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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的黑暗吞噬了所有的意识。
没有光亮,没有声音,没有时间的流逝,只有无尽的悲痛与冰冷,将他彻底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
是一瞬,也是一个世纪。
闫叙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后背的睡衣被冷汗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布料冰凉刺骨。
心脏疯狂跳动,每一次收缩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耳边还残留着绝望的呜咽——他似乎还能听到医院急诊室白炽灯管持续的低频嗡鸣,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掌心仿佛还残留着温月手心的冰冷——那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凉意,不是皮肤表面的低温,是血肉、骨髓都不再有热量的彻底冷却。
刚才在医院的一幕幕,锥心刺骨,真实得仿佛就发生在上一秒。
他甚至能清晰记得,她发丝上玻璃碎屑的光泽——在急诊室一千二百勒克斯白炽灯下,每一片碎玻璃都反射出针尖大小的晶亮;记得她苍白的眉眼;记得她冰冷的指尖;记得他低头握住她指尖时那股寒气从她指腹传到他虎口的温度差。
可当他慢慢回过神,看向四周,却瞬间愣住了。
这里不是医院。
不是冰冷的急诊室。
而是他和温月的出租屋——那个充满了他们甜蜜回忆、温暖又熟悉的家。
淡米色的墙壁,布艺沙发上还搭着她睡前盖的碎花毛毯。
毛毯皱成一团,她昨晚窝在那里看书,卷成了一个茧。
茶几上放着她喝过的水杯,杯沿还残留着牛奶的痕迹——她喝完奶总是忘了立刻刷杯子,说会洗的,然后每次都是他去洗。
窗台上的绿萝,长势旺盛,藤蔓垂落,最长的藤已经有将近半米,是她用从实验室带回来的玻璃烧杯水培的。
空气里弥漫着她身上淡淡的奶香与洗衣液混合的味道——那个洗衣液是蜜桃味的,她说男装洗衣液都太淡了,非要买女生款。
那是他刻进骨血里的气息。
阳光透过窗帘温柔地洒进房间,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窗帘是浅灰色的,没有拉严,露出一条四指宽的缝。
窗户开了一条小缝,窗外传来鸟叫声——麻雀,三只,在窗台外的空调外机上蹦蹦跳跳。
一只还歪着头往窗户里看了一眼,然后啄了一下玻璃,发出笃的一声。
一切都平静又美好,和那场绝望的噩梦截然不同。
闫叙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没有泪痕,只有冰冷的冷汗。
指腹摸过眼睑下方的位置,手掌翻过来看了一眼——干的。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没有冰冷的触感,只有自己的体温。
两只手互相搓了一下,掌心的皮肉互相摩擦,有轻微的汗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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