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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下午第二节课后的二十分钟,是小卖部最喧闹的黄金时间。
下课的潮水刚刚褪去,饥饿感和对零食的渴望便漫了上来。
学生们从各个楼层涌出,脚步声杂乱地敲打着楼梯,汇成一股嘈杂而充满生气的溪流,最终流向教学楼西侧那间小小的、总是冒着热气的铺子。
沈清让和傅砚深是这溪流中两股安静的水。
下课铃响起的刹那,沈清让会停下笔,合上摊开的练习册。
她从抽屉里拿出那张浅蓝色的饭卡,卡面边缘因为长期使用而有些磨损。
她侧过头,目光恰好撞上傅砚深合上物理书的手指。
他的动作总是不急不缓,修长的指节按住书脊,轻轻压下,然后抬眼。
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空气里轻轻碰撞。
她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推了推,发出轻微的声响。
几乎是同时,他也站了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穿过午后空旷起来的走廊,脚步声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克制的回响。
下楼梯时,沈清让会微微加快步子,傅砚深便不紧不慢地跟上,始终保持着那个半步的距离,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也像一座随时可以依靠的山。
经过操场边那条铺着鹅卵石的小路时,十一月底的风会毫无遮拦地吹过来,带着初冬凛冽的干燥气息。
沈清让会把下巴往校服领口里缩一缩,傅砚深会侧过身,用肩膀为她挡去一部分来风。
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调整了一下行走的方向。
小卖部的红色招牌在光秃的梧桐枝丫后露出一角。
还没走到门口,那股熟悉的气味便先涌了过来——关东煮汤汁咸鲜温暖的气息,烤肠在铁板上滋滋作响的油脂香,混杂着货架上各种零食包装袋散发出的、微甜的香精味道。
沈清让走到门口,总会停下脚步,深深地、无声地吸一口气。
胸腔里被冷风灌满的凉意,似乎都被这丰腴的人间烟火气驱散了些。
“好香啊。”
她总会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
“嗯。”
傅砚深在她身后半步应道,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却每次都会回应。
玻璃柜门被热气氤氲得一片模糊,里面花花绿绿的关东煮串在翻滚的浓汤里沉沉浮浮。
海带结舒展着墨绿色的叶片,鱼豆腐吸饱了汤汁,鼓成圆润饱满的小球,萝卜块炖得晶莹剔透。
沈清让排在小小的队伍里,侧着身子,专注地看着玻璃后的世界。
她的鼻尖被风吹得有些红,呼吸时带出一点点白雾。
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巾,从她身侧递了过来。
她接过,指尖碰到他微凉的皮肤。
她用纸巾擦了擦鼻尖,那上面沾着一点室外带来的、冰凉的湿意。
“今天好冷。”
她攥着纸巾,声音闷在围巾里。
“你要吃什么?”
她转过头问他,眼睛在店内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
“你先选。”
他的回答和往常一样,简短,没有余地。
沈清让便转回头,对着柜台后的阿姨笑了笑:“阿姨,一串鱼豆腐,一串海带结,一瓶草莓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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