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体育课的双人活动（第1页）

十一月的风已经有了明确的骨骼，穿过操场上光秃秃的梧桐枝丫，发出哨子般尖细的呜咽。

天空是铅笔画似的灰蓝色，几缕稀薄的云絮被拉扯成丝状，静止不动。

宋南初把校服拉链拉到顶，下巴缩进领口，嘴里呵出的气变成一团白雾：“这么冷还要上体育课，老师的良心是不是被冻住了？”

沈清让被她的比喻逗笑，鼻尖在冷空气里冻得微红：“你去年冬天也是这么说的。”

“因为每年冬天老师的良心都会结冰一次。”

宋南初理直气壮，挽着她的手臂往操场走。

体育老师已经等在集合点，深蓝色的运动服裹着略显发福的身体，手里捏着哨子和一份折叠的花名册。

见人来得差不多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显得格外洪亮：

“今天测仰卧起坐！

两人一组，一人做一人压腿，做完交换。

按学号分组！”

最后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人群里响起一片窸窣的议论。

有人开始对学号，有人伸长脖子看别人手里的册子。

沈清让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花名册上那两个数字——7。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向右下角偏移一寸——学号8的后面，跟着那个她写过无数遍的名字：傅砚深。

她抬起头。

几乎是同时，傅砚深也从男生队伍的边缘抬起眼。

两个人的目光穿过稀薄的冷空气和攒动的人头，在空中短暂地交汇。

仅仅一瞬，又同时、默契地错开。

沈清让的耳朵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

但她的理智还在冷静地运转：这很正常。

按学号分的。

体育老师随手一排的事。

巧合而已。

没有任何人为安排的痕迹。

宋南初已经凑了过来，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声音压得极低却兴奋得要溢出来：“让让！

你和傅砚深一组！

学号连着！”

“按学号分的。”

沈清让把花名册折好塞进口袋，语气是刻意的平淡。

“我知道是按学号，”

宋南初笑眯眯的，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可老天爷就是这么会安排呀。”

沈清让没再接话，转身走向操场中央。

浅绿色的体操垫已经铺好，整整齐齐地码成两列，在灰扑扑的操场上显得格外扎眼，像一块块等待被切分的、冰冷的绿色蛋糕。

沈清让在其中一块垫子旁站定。

初冬的风从领口、袖口无孔不入地钻进来，她打了个轻微的寒颤，弯腰脱下校服外套，搭在旁边单杠低矮的横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