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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第二周,天气忽然变了。
周一早上还是晴空万里,阳光把教室晒得像暖房。
到了下午第二节课,天边开始堆积灰蒙蒙的云,一层叠一层,从西边慢慢压过来,像一块巨大的灰色绒布,把整座城市罩了进去。
沈清让坐在靠窗的位置,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方向是乱的——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像是拿不定主意该往哪边倒。
空气变得潮湿闷热,闷得人胸口发堵,连呼吸都要用力一些。
“要下雨了。”
她轻声说了一句。
旁边的傅砚深正在做题,笔尖顿了一下,也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然后收回目光,没有说什么。
沈清让低下头,继续写物理试卷。
今天陈老师发了一套竞赛模拟题,难度不小,最后一道大题她想了快二十分钟还没理清思路。
她的草稿纸上画满了受力分析图,箭头标了一个又一个,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几下——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敲的节奏和她心跳的频率差不多。
“这里。”
傅砚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清让侧头,看到他的手指点在她草稿纸上的某个位置。
他的指尖落在一个受力箭头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沿着她画的线条往后挪了半寸,停在另一个力的方向上。
“你漏了一个分量。”
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沈清让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重新审视了自己的受力分析。
他的手指在那个方向上又画了一个虚线的箭头,动作很快,但画得很准,角度刚好。
她盯着那个虚线箭头看了三秒,然后“啊”
了一声——恍然大悟的那种。
“对,我怎么把这个忘了。”
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重新写了几行推导,这次顺畅多了,每一步都踩在正确的逻辑上。
写到第三步的时候,她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已经转回去继续做题了,侧脸依旧平静,好像刚才只是顺手帮了一个小忙,不值得多说什么。
沈清让收回目光,继续写题,但嘴角弯了一个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窗外的风更大了,梧桐树的叶子被吹落了大半,在空中翻卷着,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枯叶蝶。
最后一节课是英语。
英语老师姓周,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老师,讲课生动,偶尔会讲一些她在英国留学时的趣事,同学们都喜欢上她的课。
但今天,沈清让发现自己完全听不进去。
不是因为课不好,而是因为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
下午四点多,天却黑得像傍晚六点。
云层压得极低,好像一伸手就能摸到。
空气里的湿度几乎饱和了,闷得人头晕,连呼吸都觉得黏腻。
她的手表在抽屉里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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