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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一行人还是赶在鼓声停下前到了崇仁坊坊门,又验过了一道文书,才向坊内深处走去。
“好了,你们皆跟沅微去吧,明日辰正,我们还在这个南坊门碰面,我领你们去尚书省过手续,文书记得带齐全了。”
马焯留下一句叮嘱,便朝着扬州府进奏院的方向去了。
孟钰这时方才松快了下来,对着其余几个贡士笑说,“应是把马参军急坏了,今日若进不来,他可要长吁短叹一整夜了。”
“他一向是有规制的,见不得凡事跟预先计议的错开。”
开口说话的是扬州府的另一个贡士,苏行霖,扬州江都人士,家中在扬州莅官,与孟钰同为扬州官学生。
两个人是这批举子里相识最久的,故马参军一走开,两人便闲说起来。
方才一路紧迫,几人已是许久不曾交谈过。
“沅微,你家快到了吗,鼓声停前我们可得进了院门。”
另一个扬州贡士,袁芩生不禁问到。
他是农户出身,谨小慎微,一脸忧心忡忡,生怕几个人没到宅邸鼓声就停了,刚入长安第一天便要受武侯呵斥。
“芩生,你别慌,也就几步路的功夫了。”
“沅微,你从未来过长安,竟这般熟路吗?”
说话的是林牧远,家中是扬州一方县吏,最是活络。
“我虽未来过,但祖父给我地契房契时跟我提过具体方位,过了崇仁坊南坊门,往北过两个街口,便转左,过五个院门,再转右,便能瞧见灰白墙的院墙,朝东开的黑漆木门,门上一对铁辅首。
呐,这便是了。”
话音正落,众人拐过东西巷,果真便见一对朝东的黑漆木门,黑漆已有些斑驳,门上是一副锈铁门环。
灰白的墙面也有几处脱落,露出里面的夯土墙,墙面上叠着青灰瓦,瓦上里长着一蓬蓬瓦松,些许落败倒也不缺生机。
门上并无牌匾,与白衣人家并无二般。
孟钰望着这扇无匾木门,心口轻轻一烫。
这是祖父在长安的旧居,是他当年为官立身之处,如今落着尘,却像在等她归来。
孟钰走上阶前扣了扣门环,俄顷,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
木门从里面打开,一个头发灰白的老汉从门缝举着灯笼探出头来,眯着眼睛,借着月光努力辨认着来人。
其实此处宅院自家主回乡后便再也无人上门了,许沱是有些茫然无措的。
“是扬州来的小娘子吗,是小家主吗?”
许沱瞧见领头的竟是个颜如渥丹的小娘子,骤然想起上月扬州来的书信。
才意识到是自己那位家主十六年前毅然决然要返乡养育的那位小娘子已经长大成人,今日入了长安来科考了,险要落下泪来。
阔别多年,终逢故人。
“许翁,是我,你别伤心,我已来了。”
孟钰不忍,伸手扶了上去。
这处宅子被祖父遗留在京中十数年,只每年开春后托人寄来佣钱,偶有修缮打点书信来往,再无其他。
竟不想看护人是这样赤胆忠心,守着空宅这么多年不离不弃。
“许翁,我们还是进去说吧,后头还跟着我的许多同期呢。”
许沱抹了抹眼角的湿润,领着众人进了院子。
这时一个妇人半散着头发从门房上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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