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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纸伞半遮住崔明舒的面容,露出的半张脸肤色格外苍白,薄唇抿成一道微微扬起的线。
雨天的风像一群白鸟,振翅钻进她的青色氅衣,又飘飘拂扫而去。
周珩迎向崔明舒,雨滴迸溅,落在两人的袍摆上。
“怎么瘦了?”
周珩凝视着崔明舒,相逢的喜悦冲淡不少,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崔明舒抬高伞面,举目而望,笑得十分温柔体贴,眉眼弯起来的弧度像拉满的弓。
“想你想得茶饭不思啊,”
她语气柔和无比,却无端让人生出寒意,“提前回来也不说一声,说说看,瞒着我干了什么好事?”
崔明舒差点被周珩的书信哄骗过去,当真以为他打消了这个愚蠢的念头,结果呢?一回来就给她这么大惊喜,简直一意孤行、自作主张。
郭无仪见状没敢出声打扰,识趣地躬身退了下去。
崔明舒瞟了一眼周珩身后,没说什么。
“事急从权,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周珩悻悻摸摸鼻子,借此掩饰了下心虚的表情。
“事急从权,”
崔明舒加重语气重复念了一遍,抬头望着他,“哪里急到要你上赶着找死的地步了。”
周珩沉默片刻,说:“这可难说,舅舅起兵的时候已经是我们唯一翻盘的机会了。
皇上深知卢克文烂泥扶不上墙,当时才会那么爽快就给他提了官职,对罪臣之子宽厚相待,稳住百官,威慑叛军。
良机已失,纵使我抢先发难也得不了人心,逆转不了大局。
如今皇上废黜皇后,只怕是打定主意要将卢家彻底踢出去,腾出位置给别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没必要再冒这样大的风险继续耗下去,赌我一条命,及时止损,有什么不好。
“
崔明舒听着雨声,对他固执己见的态度微感无奈。
她不能指责周珩完全做错了,身为皇室和功臣纽带的周珩没了太子之位,嘉平帝打压军功派系的目的就算实现了。
异己们纷纷退场,嘉平帝没必要赶尽杀绝。
可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周珩能力强,只要一日不死,在年老多疑的嘉平帝眼里就是隐患。
即便现在嘉平帝不动手,下一任嘉平帝又会怎么看待曾经的太子?
人心赌不得,生死系于别人一念之间本就是个笑话。
周珩他也赌不起,毕竟从龙之功的忠臣说杀就杀,哪能指望嘉平帝手下留情。
“想法不错,”
崔明舒皮笑肉不笑,嘲弄道,“殿下折腾了一通,如愿以偿了吗?”
“是我的错,应该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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