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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上学期,林见微开始旁听陈修远给大三开的《博弈论基础》。
这门课是金融数学方向的专业选修课,安排在周二和周四的下午,教室在数学系那栋旧楼的三楼。
窗户朝西,下午的阳光从背后打进来,把整间教室泡在暖黄色的光里。
和林见微大一上过的《数学分析》不同,这门课用的是小教室,只坐了不到三十个人。
她第一天去的时候站在教室门口犹豫了几分钟。
门还没开,已经有几个大三的学生靠在走廊墙上看手机,背着的帆布袋上印着数学系的徽标。
她一个大二的混在里面,总觉得别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犹豫不是因为怕被赶出去——陈修远的课从来不点名,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他可能根本注意不到。
她是怕坐进去之后发现听不懂,然后进退两难。
但教室门开了,大三的学生陆续走进去,她也跟着走了进去。
她选了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把帆布袋放在脚边,翻开笔记本。
旁边的位置空着,桌上有人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博弈论不是博弈,是数学。”
下面有人回了一句:“那为什么要叫博弈论。”
再下面又有人回了一句:“因为数学家也要骗经费。”
陈修远走进来时什么都没说,和《数学分析》课上一样——没有自我介绍,没有开场白,把教材放在讲台上,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字:博弈论基础。
他的粉笔字还是那么整齐,每个字都贴在隐形的横线上,起笔收笔干脆利落。
然后他转过身,扫了一眼教室。
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她不确定他是认出了她,还是只是扫到了最后一排。
他开始讲课。
纳什均衡,囚徒困境,混合策略。
和《数学分析》课不同,这门课更偏应用,每个定理都跟着一个具体的案例。
他在黑板上画支付矩阵时画得很快,格子有些歪,但数字填得整整齐齐。
林见微一直在抄板书。
她发现他的讲课节奏和图书馆里的便签对话有一种奇怪的呼应——他在课堂上讲的是标准解法,在书里写的是更好的解法。
课堂上他告诉所有学生“这是对的”
,书里他告诉某个人“这可以更好”
。
课间休息时陈修远放下粉笔,走到窗边喝水。
和上学期一样——保温杯的盖子,喝完拧紧,掏出手帕擦嘴角。
林见微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指。
旁边一个男生歪过头来看了一眼她的笔记本:“你不是我们班的吧?”
她说不是,大二的。
他说大二就来听博弈论,你数学系还是经管系的。
她说数学系。
他哦了一声,说难怪你笔记写这么整齐,我们班只有学霸才用尺子画矩阵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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