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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手的野心与窥破的秘密(第1页)

为加收起了惯常的笑容。

那张总是挂着一丝轻佻、一丝慵懒、仿佛对世间一切都漫不经心的脸,在这个瞬间像被人用一块无形的布擦去了一层浮尘,露出了下面更真实、更坚硬、也更复杂的东西。

他的嘴角不再上扬,他的眼尾不再弯出那道让人不安的弧度,他的整张脸像一个卸下了所有伪装的、沉默的面具,在午后的阳光下显露出它本来的轮廓——线条分明,棱角锋利,眉骨高耸如悬崖,眼窝深陷如峡谷,颧骨下方的阴影像两片被风蚀了千年的、寸草不生的谷地。

他第一次认真地打量眼前的这个女人。

他的目光从她的头顶开始,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下移动,像一位第一次走进一座传说中的宝藏库的、屏息凝神的探险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一切,却又无法将自己的目光从那些前所未见的珍宝上移开。

她的头发长及腰际,乌黑,顺直,没有经过任何染烫和化学处理的、从她出生那天起就在这片一万年前的土地上自由生长的、每一根都像是被最精细的工匠用最上等的黑丝一根一根织成的、浓密的、厚重的、在阳光下泛着蓝黑色光泽的瀑布般的长发。

此刻那些头发被溪水打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白皙的颈项上,像一丛丛在深水中摇曳的、墨绿色的、柔软而妖娆的水草,缠绕着她的脖颈,勾勒出颈部那条从耳后一直延伸到锁骨的、纤细而优美的弧线。

他的目光停在那条弧线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向下。

她的皮肤光滑得不像这个世界的产物。

在这个部落里,女人的皮肤被太阳晒成深褐色,被风雨侵蚀得粗糙如树皮,被虫蚁叮咬出星星点点的疤痕和印记。

而她的皮肤——为加眯起了眼睛,像是在辨认一件他从未见过的、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成的、珍贵而易碎的器物——像林中某种树分泌的乳液。

那种树在雨季的时候,如果有人在它的树皮上划开一道口子,就会从伤口处渗出一种乳白色的、粘稠的、带着淡淡甜香的汁液。

女人们在冬天的时候会把那种汁液涂抹在干燥开裂的皮肤上,它能让最粗糙的皮肤变得柔软,能让最深的裂口愈合如初。

它是这片丛林中为数不多的、女人们愿意用任何东西去交换的珍品。

而眼前这个女人的皮肤,不需要涂抹任何汁液,不需要经过任何处理,就那样裸露在空气中、在阳光下、在他触手可及的距离内,光滑得像一面被磨平的、没有一丝划痕的、可以照见人影的铜镜。

他想起女人们在溪边的窃窃私语。

她们说这个外来女人是个异类,因为她遮掩身体。

在这个部落里,女人赤裸上身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像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一样不需要理由。

胸不过是哺乳的工具,是身体的寻常部分,和手臂、腿、脚趾头没有任何本质的区别。

没有人会在意它们是否裸露,没有人会多看它们一眼,因为所有的女人都是这样的。

而她不。

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衬衫的扣眼被她用麻线一针一针地缝死了,变成了一件密不透风的、需要从头上套进去才能穿上的、像一张网一样把她从头到脚罩住的壳。

女人们觉得她奇怪,觉得她不可理喻,觉得她一定是从一个她们无法理解的、规矩和她们完全不同的地方来的。

但此刻,为加看着那件被她缝死了领口的、洗得发白的、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线条的衬衫,忽然产生了一种他在这个部落里从未产生过的、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念头。

白日的遮掩,夜晚由男人亲手解开——或许比直接的裸露更具诱惑。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黑暗中,他的手伸向她的领口,那些被她一针一针缝死的麻线在他的手指间一根一根地断开,像一朵在夜色中缓缓绽放的、花瓣层层叠叠的、每一片花瓣的展开都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小心翼翼地去对待的花。

那个画面让他的呼吸重了一瞬,他的瞳孔在那个画面浮现的瞬间微微放大,像一扇被风吹开的、还没来得及关上的窗。

他想起那天在溪边的那惊鸿一瞥。

她缩在水里的样子像一只被吓到了的、蜷缩着身体的、把所有的脆弱都藏在水面之下的虾。

他一直以为她是纤弱的,是那种需要被捧在手心里、轻轻一捏就会碎掉的、像冬天的薄冰一样易碎的东西。

但那天在水面晃动、光线折射、水波荡漾的那一刹那,他看到了水下的那具身体。

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薄——她的曲线在水的折射下呈现出一种他所熟悉的、健康的、饱满的、像一颗被夏天的太阳晒得微微发烫的、咬一口就会流出甜蜜汁水的桃子一样的形状。

水光在她身上流淌,把她的皮肤映出一种介于象牙和珍珠之间的、温润的、半透明的光泽,那种光泽不是晒出来的,不是涂上去的,而是从身体内部透出来的、像一盏被点亮的、灯罩是薄瓷的、光从瓷的纹理中渗出来的灯。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胸前。

透过那件被水浸湿、被风半干、贴在身上勾勒出每一道弧线的衬衫,他看到了上面隐约的红斑。

那些红斑的边缘已经有些模糊了,不再是新鲜的、鲜红的、像刚被烙上去的颜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暗红色的、像陈年的酒渍一样沉淀在皮肤深处的印记。

有些印记是圆形的,像被嘴唇用力吮吸后留下的;有些是弧形的,像被牙齿轻轻啃咬后留下的;有些是不规则的,像被一只粗糙的手掌反复揉搓后留下的。

它们是蒙猛留下的痕迹——他太熟悉了。

他和蒙猛一起长大,一起打猎,一起在篝火边喝那种用树皮酿造的、辣得让人舌头发麻的酒,一起在那条通往南方原野的河边走了整整一个月,看到了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广阔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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