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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治伤,李如意却一路拉着慕容闻璟回了瑶华宫。
见他面露疑惑,李如意轻咳一声,解释道:“我看你伤的不算太重,都是些皮外伤,涂些药好好养一养应该也就没事了。
太医院都是些男子,手脚粗笨,下手没个轻重,所以还是我来给你治吧。”
“我的医术可好了。”
像是怕他不信似的,李如意又补充道:“先前我有只兔子,在外头奔跑玩闹时不小心把腿摔伤了,流了好多血,可吓人了。
我给它上完药后,没两天就活蹦乱跳了。”
少年安静坐在凳子上,并未反驳她的话,只乖巧地点了下头,主动把袖子挽了起来。
一副任人摆弄的模样。
他如此配合,反倒叫李如意感到有一丝愧疚。
说实话,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李如意心知肚明,论医术,她顶多算个半吊子,肯定比不上太医院那些正经的太医,可她却不能光明正大请太医来为慕容闻璟医治。
一来,他是敌国质子,身份尴尬,若是被有心人瞧见,许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二来,宫中那些太医个个都是人精,她前脚把人请过来治伤,后脚这事怕是就传进了母后耳朵里。
她并不想让母后知晓自己救下慕容闻璟的事情,所以只能把他偷偷带回自己的宫殿。
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人声。
“公主,水来了。”
房门“吱呀”
一声被推开,玲珑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慕容闻璟之前在雪地里躺了太久,身上的伤口沾了不少雪水和尘灰,需得清理一下才能上药。
“放这儿吧。”
李如意道。
玲珑颔首,把水盆轻轻搁在桌上,转身往外走去。
走了几步,复又转过身来,看了一眼晃着瓷瓶跃跃欲试的女童,忍不住劝说道:“公主,要不还是请个太医过来吧。”
李如意头也不抬,只专心摆弄手里的装着药粉的瓷瓶:“没事,你快去门口守着,小心母后突然过来。”
僵持片刻,到底是害怕有人过来,玲珑叹了口气,投给慕容闻璟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抬脚走出了房门。
桌上早已备好了干净的巾帕,李如意把帕子浸在水中过了一遍,细细拧干后,开始为他擦拭伤口旁边的脏污。
慕容闻璟低眸望着她的动作,思绪渐渐翩远。
此刻他已然意识到,自己回到了与李如意相遇的那个冬天。
那个叫他毕生难忘的、痛苦又快乐的冬天。
彼时辽蜀两国兵戈相向,战火连天,辽国战败后,他被当做质子送往蜀国。
这场战争害得无数百姓流离失所、骨肉分离,蜀国人对辽国可谓是恨之入骨,作为辽国三皇子的他,自然得不到什么好脸色。
山河破碎,民生凋敝,一张降书和一个质子就想要平息众生的怒火,实在是痴心妄想。
不知是顾忌面子还是不屑与他一个孩童计较,蜀国并未对他做什么,只把他丢到一处废宫自生自灭。
当然,他也不想出去遭人白眼,所以绝大多数时间里都待在那一间小小的宫殿。
他本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过下去,如同阴沟里的老鼠,永远窝藏在不见天日的暗处。
直到冬日的到来。
慕容闻璟生于北方,那里的天气比燕京冷得多,冬日地上的积雪甚至能有人的小腿高,按理来说,燕京的这点寒凉对他来说根本不足为惧。
可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他渐渐领教到了燕京冬日的厉害。
在辽国,只要穿的厚实一些就绝不会感到冷。
可燕京不一样,燕京的冬日格外潮湿,寒风混着湿气往身体里钻,连骨头都泛着细密的疼。
他将窗子死死封住,把被褥裹在身上,可燕京的湿气无处不在,就连被子也避免不了被侵袭,湿答答地贴在身上,带不来半分温暖。
终于,他再也无法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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