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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声打断了皂隶的行动,也将在场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去。
眼瞧着杜晦月脸色不耐,柳文恭脑仁直跳,朝着那两个抬着板子进退两难的皂隶斥道:“你们聋了不成,还不去拘拿击鼓之人上堂!”
二人如蒙大赦,转而往出走了,硬是将门前围观的人挤开一条路,一众百姓纷纷踮脚翘首望过去。
在众人目光交汇处,两个皂隶一左一右,围着一个人缓步走进堂中。
待看清那人样貌,堂上的二人具是一愣。
那人腿上似乎有伤,步履微僵,似是走得艰难。
只见她一袭杏色素裙,不带钗环,倦容难掩却无慌乱怯懦,一双眼睛又极为清亮,令人忽视不得。
随着她彻底走近,端端正正跪稳在地,杜晦月脸色一寸寸的难看下来。
柳文恭心中有疑,却不敢妄动,一拍惊堂木开口问道:“堂下何人,无端擅击登闻鼓,扰乱公堂乃是重罪,速速讲明所诉冤屈!”
“民女昨日无端被拘,被安下毒杀朝臣张奏的罪名,此为一冤;昨夜玄鸦司以先行提审为由,却行杀人灭口之事,此为二冤;今日堂审证据未呈,竟已然定其罪,此为三冤。
恳请大人明断。”
柳文恭闻此头晕目眩,这回连同下方的兵隶都交头接耳起来,他咬着牙追问问:“你是何人?”
“民女名妙真,益州人士。”
“你如何能证明自己是妙真?“
“民女先前与堂上的窈娘、杜嬷嬷都见过,自可替民女作证。
“妙真顿了片刻,随后目光偏转在杜晦月身上,继续开口:”
杜主事自然也记得我吧,昨日我们还曾见过。
“
杜晦月心中杀意从未想如今这般汹涌,他死死盯着那身影,冷笑道:“没想到,你居然没死,昨夜你趁提审逃走,玄衣卫提着这尸体回来,咱家还以为你死了。”
“侥幸留命,许是因果未尽。
以为我身死,杜主事昨夜才能睡个好觉吧。”
妙真淡淡的收回目光:“不必言谢,我佛慈悲。”
杜晦月捏着茶杯的手咯咯作响,眼底幽寒更深。
柳文恭心知此事不妙,怕是已经脱离了掌控,肃声道:“大胆刁民,休得妄言攀扯!
今日堂审是为少府中尚方令遇害一事,那嗜月香已证实出自你手,你还有何话好说!”
柳文恭毕竟是县令,这一招厉声逞威往往能吓到绝大多数人,可妙真神色平静,徐徐开口:“嗜月确实出自我手,大人尽可派人前往取样,交由医者查验。
况且方才大人不也听到窈娘所说,此香她用起来并无异样吗?”
方才窈娘的话确实令柳文恭心中起疑,但他也瞧得出来,杜晦月明摆着不想让他继续问下去。
此刻妙真重新站在眼前,又再次提起那个破绽,令他不得不重新考量,此事难不成真有隐情?
此时百姓围观,杜晦月的话也犹在耳畔,柳文恭此刻简直如坐针毡。
此案线索说清晰也清晰,可说不清晰也是疑点重重,昨日玄鸦司早已递过说辞,往往都能以此说辞顺利结案,所以也不曾细想其中关窍。
犹豫片刻,柳文恭下定决心,他不能贸然得罪玄鸦司,否则日后苦日子有他受的。
想到这些,他便强寻说辞道:“人与人体性不同,便是最常见的白面也有人吃得,有人吃不得,这也不能证明你这香无毒。
焉知是不是你得治了张奏的隐疾,蓄意加害!”
只见妙真略加思索,便问道:“大人可是说,张奏体性与此物相冲?”
“正是。”
柳文恭点头,丝毫没注意到杜晦月那用力逐渐收紧的拳头。
“张奏乃当家主君,他的饮食、穿衣平日都有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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