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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山雾,林舒白背着粗布行囊,踏上了通往郡城的官道。
脚下是昨夜雨水冲刷过的泥路,湿滑难行,但他步履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实。
肩上那副行囊不重,里面只有一套换洗衣物、半块干粮、一本边角磨损的《星象辑要》,还有贴身藏着的残图与玉佩。
他左手扶了扶肩头的带子,右手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腰间玉佩——那动作已成习惯,像是在确认什么还在。
他知道,从昨夜离开村子那一刻起,再没有回头路。
山路渐平,远处城墙轮廓浮现。
青灰色砖石垒成的高墙围住一片喧闹人间,旌旗在城门上方飘动,写着“云阳”
二字。
城门口人流不断,贩夫走卒挑担穿行,士子文人摇扇踱步,偶有骑马豪客扬鞭而入,溅起一路泥水。
守门兵卒站在岗亭旁,披甲持矛,目光扫过进出之人,挑剔而冷淡。
林舒白走到门前,低头整了整衣领。
他一身靛青粗布袍洗得发白,脚蹬芒鞋,裤脚沾着草屑和露水,模样确如乡野村夫。
一名兵卒拦住去路,手中长矛横出一尺,挡住他的前路。
“考牌。”
兵卒开口,声音粗哑。
林舒白从怀中取出一块木制考牌,双手递上。
牌面刻着他姓名、籍贯、年龄,还有武科初试的编号。
兵卒接过,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又抬眼打量他,嘴角扯出一丝笑:“山里来的?这身打扮也敢来考武科?”
旁边另一名兵卒凑过来,瞥了一眼便嗤笑:“瞧这细胳膊细腿的,怕是连石锁都举不起来,还妄想进校场?滚回去放羊吧。”
林舒白未应,只静静站着,目光落在对方胸前的铜牌上。
他知道这话不是第一次听。
村里的孩子也曾这样笑过赵铁柱,说他爹是个瘸腿猎户,生的儿子注定一辈子钻林子。
可后来赵铁柱一箭射穿三只飞鸟,那些人就闭嘴了。
他不想惹事。
养父临终前的话还在耳边:“宁可吃亏,不可扬名。”
但也不能退。
他依旧没说话,只是站得更直了些。
手指再次抚过玉佩边缘,触感温润,像是一点无声的支撑。
兵卒见他不卑不亢,反倒来了脾气,将考牌往地上一扔:“拾起来。”
木牌落地,沾了泥。
围观的人开始窃语。
有人摇头,有人冷笑,也有几个寒门考生远远看着,眼神复杂。
他们知道这种场面——每年武科开考,总有豪族子弟或官差故意刁难乡野出身的考生,为的就是让他们知难而退。
林舒白弯腰,慢慢把考牌捡起,用袖口擦去泥污,重新放进怀里。
动作不快,也不慢,仿佛刚才那一幕不过是风吹落叶。
“可以进去了?”
他问。
兵卒愣了下,原以为他会怒、会求、会慌,结果什么都没有。
这份平静反而让他心里发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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