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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习课的最后十分钟,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一点一点漫过教室的窗户。
俞安指尖捏着笔,在草稿纸的空白处无意识画了道浅痕,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把物理试卷按顺序叠好,起身往后排走。
姜梵正趴在桌上,被江涛和石龙围着,凑在一起传纸条笑闹。
俞安走到他桌前,轻轻敲了敲木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姜梵,”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优等生特有的温和,“上次我给你讲的那几道题,我再给你讲一下吧。”
姜梵懒洋洋地抬起头,眉头皱得老高,扫了眼俞安递过来的练习册,语气里全是不耐烦,还混着痞气的脏话:“操,又是这些破玩意儿,讲了也他妈听不懂,你烦不烦?别打扰我睡觉。”
江涛连忙撞了撞他的胳膊,打圆场道:“梵哥别这样啊,俞安可是年级第九,讲题贼清楚,你就听听呗,下次考试也不至于交白卷,叶老师又要找你麻烦。”
石龙也跟着点头,压低声音劝:“就是,李春光那老东西上周还说要找家长呢,俞安好心帮你,别这么冲啊。”
姜梵嗤了一声,却没把练习册推开,只是往椅背上一靠,摆出一副“随便你讲,老子反正不听”
的样子:“行吧行吧,你讲,别跟念经一样的就行。”
俞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连忙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指尖划过练习册上的题目,开始轻声讲解。
他讲得很慢,把复杂的公式拆解得通俗易懂,目光却总是忍不住往姜梵的脸上飘。
少年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头顶的日光灯落在他锋利的侧脸上,连下颌线的弧度都透着张扬的劲儿。
他多想时间就停在这一刻,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可以名正言顺地看着他,跟他说话,不用藏着掖着,不用怕被发现。
可他也清楚,姜梵眼里的不耐烦是真的,敷衍也是真的,这份他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温柔,在姜梵看来,或许只是又一件麻烦事。
讲完两道题,下课的铃声准时响起。
姜梵“唰”
地一下站起身,把练习册推回俞安面前,语气随意得像在打发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行了行了,老子听懂了,走了。”
江涛和石龙立刻跟上来,勾着他的肩膀往外走,三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教室门口,连一句“谢谢”
都没有留下。
俞安望着姜梵毫无留恋的背影,缓缓垂下眼睫。
他稳居年级前列,步步沉稳,唯一失控的情绪,全都给了这个不学无术的少年。
他教他做题,想让他变好,想让他不用被老师训、不用被调走、不用离自己太远。
可所有温柔、所有用心,都只有他自己知道。
暗流涌动,无人知晓。
是他一个人的暗恋,一个人的小心翼翼,一个人的舍不得。
他收拾好练习册,指尖轻轻抚过刚才姜梵碰过的地方,那点若有似无的温度,像是他偷来的、仅有的一点念想。
窗外的风卷着夜色吹进来,带着夏末的燥热,他轻轻叹了口气,把那份滚烫又卑微的喜欢,又一次压回了心底。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刚响,走廊里瞬间炸开了锅,喧闹声裹着晚风涌进教室。
俞安收拾好书包,却没立刻起身,目光黏在姜梵的座位上,看着他被江涛和石龙勾着肩,骂骂咧咧地讨论着晚上去哪打游戏。
“真他妈服了,李春光今天又把我堵在办公室,说再考倒数就让我滚蛋。”
姜梵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痞气,混着脏话,在嘈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老子爱学不学,关他屁事。”
江涛笑得没心没肺:“怕啥,大不了跟老子一起混,网吧通宵走起,包爽。”
石龙却皱了皱眉:“别乱说,俞安上次跟我说,你要是能再进步几名,叶老师说不定能帮你说说话,李主任那边也能松点。”
姜梵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进步?老子这辈子就不是读书的料,那破成绩谁爱要谁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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