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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港口区回来之后,方烬倒下了。
不是那种戏剧性的——中枪、失血过多、命悬一线。
不是。
是他自己没注意到的那种。
在E-07的通风管道里爬了将近四十分钟,出来之后又淋了一段夜路里的冷雨,回到安全屋的时候身上的伤口还没处理完,肾上腺素退了,体温就开始往上窜。
方烬发现自己发烧的时候,已经在沙发上坐不住了。
他想站起来去拿退烧药。
腿还没伸直,膝盖就软了一下。
他伸手按住沙发扶手——手指抓在皮革面上,指节发白。
沈砚转过头。
「方烬。
」
方烬没答。
他低着头,呼吸有点重。
额头上的汗不是热的——是冷的。
沈砚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
他没有扶方烬——他知道方烬不喜欢被扶。
他只是在方烬旁边蹲下来,抬起手,用手背贴在方烬的额头上。
凉的。
沈砚的手背是凉的。
义体手指的关节处传来的不是体温——是金属触感的微凉。
方烬闭着眼睛,感觉到那只手从他额头上移开,然后是一个很低的声音:
「躺下。
」
方烬躺下了。
之后的事情他记得不太清楚。
安全屋的灯被调暗了。
他听到厨房里传来水烧开的声音——电磁炉低沉的嗡鸣声,锅盖轻轻磕碰的声响。
然后是沈砚把一碗粥放在床头矮柜上的声音。
瓷碗磕在木头上。
很轻。
轻到刚好不会吵醒一个发烧的人——但方烬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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