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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气正盛,绿树成荫,夏山如碧。
各宗门忙完了一应杂事,便陆续放弟子们下山历练修整去了,为期约莫一月。
这休假的风声自然也吹到了水岳宗的长老们头上。
云知珩一得了闲,心思便像那没笼头的马,没处安放,日日换着花样来搅扰陈耀。
陈耀虽在休假,修行上却半点没落下,整日里忙进忙出,倒不似某位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长老。
可终究经不住他这般软磨硬泡,到底还是低了头。
这日,云知珩晨起便端了一碗热羹来,道:“陈耀,你也该歇一歇了。
修行是细水长流的事,须得劳逸结合,方可行稳致远。”
陈耀本在一旁打坐,闻言睁了眼。
可他一瞧,这人脸上分明带着几分戏谑,话里话外都藏着别的心思,哪里像是真心劝诫。
他下了蒲团,走到食案旁坐下,方才回了一句:“只怕一劳永逸。”
云知珩舀起一勺热羹,吹了吹,递到他嘴边,道:“话可不能这么说。”
陈耀小心接过汤匙,指尖却还是蹭过了云知珩那筋骨分明、光洁如玉的手背,不由得微微一顿,半晌才道:“……你有事说事。”
云知珩撑着脸,就这么盯着他吃,也不觉得害臊:“你可还记得温泉谷?”
陈耀心道果然,连忙咽下那口羹:“要现在去泡?热不死人?”
云知珩摆了摆手,慢悠悠道:“温泉谷冬暖夏凉,四季如春,冷热相宜,自然是热不死的。”
陈耀斟酌片刻,点了点头。
因为不答应他只怕后患无穷!
温泉谷位于风雨阁与金刹阁两处地界的交界。
头一回他们去得急,走得也急,陈耀便没怎么留意那片地域上的风物。
途经金刹阁附近,只见六街三市,烟火万家,来往商贾络绎不绝,好不热闹。
云知珩见了,似乎把来意抛到了九霄云外,径直拉着陈耀寻了处酒楼坐下,道:“不急,先带你尝尝好酒。”
陈耀看他这副模样,不用猜也晓得,这人就是想方设法耗他的时辰。
可自己已经上了贼船,临阵脱逃又说不过去。
“小二,来一壶杏花清!”
店里的小二急忙赶来,闻声先是一怔,随即眉开眼笑,和颜悦色道:“好嘞!
好嘞!”
不多时,小二便两手端着一壶杏花清快步走来,笑容可掬:“这可是咱们窖藏的新酿,保管是顶好的成色!
二位贵客慢用!”
说着便拔那壶塞。
塞子一开,清浅的杏香混着凛冽的酒气漫开,淡淡漾了满桌。
细白的酒液澄澈如水,清气愈发绵长,清冽的香气钻入陈耀鼻尖,气息干净,却藏着刺骨的后劲。
单凭气味便辨得出,这绝非市井里那些粗糙的浊酒,质地清贵,性子极烈。
云知珩道:“再添两只酒盏。”
小二连忙屁颠屁颠地去了。
“这酒南北老字号酒楼皆有备货,算不得仙家秘酿,却在人间地界里算得上顶奢一档的烈酒。”
云知珩捻起酒壶嗅了嗅,边介绍道,“用料考究,工序繁琐,定价不菲。”
不一会儿,小二便拿来了两只酒盏。
云知珩执壶微倾,给陈耀斟了小半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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