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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茶楼的那一刻,盛夏刺眼的阳光落在江砚辞红肿发烫的半边脸上,灼烧感钻心刺骨,混着心底翻涌的钝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压垮。
整条街的喧闹、车流、蝉鸣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耳边只剩下母亲那句句刻薄的羞辱,和最后那句“你让我觉得恶心”
的冰冷回响。
膝盖磕出的淤青隐隐作痛,手掌撑地时磨破的皮肤火辣辣的,可这些身体上的疼,远不及心口被撕裂的万分之一。
他没有哭。
至少表面上没有。
刚才在包厢里汹涌的眼泪,早已在极致的羞耻、愤怒与绝望中流干。
此刻他的眼神是死寂的,空洞的,像一具被抽走魂魄的躯壳,漫无目的地走在滚烫的柏油路上。
街上人来人往,偶尔有路人侧头看他一眼。
少年半边脸高高肿起,五指死死攥紧,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破碎戾气,狼狈又倔强。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回家。
回到沈逾白身边。
只有那里是唯一的救赎,唯一能接住他所有狼狈与破碎的地方。
一路踉跄,一路强撑。
等他推开家门的那一刻,紧绷的那根弦,瞬间断了。
客厅的灯没开,阳光透过落地窗铺在地板上,一切都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
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属于沈逾白的清冽气息,熟悉又安稳。
沈逾白几乎是在门响的瞬间就冲了过来。
他没有坐立不安地等在沙发上,而是一直站在玄关,靠着墙壁,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眼底是藏不住的焦灼与惶恐。
这几个小时,对他来说同样是煎熬。
他不敢打电话,不敢发消息,怕打扰江砚辞,怕那个女人会做出更过激的事。
他只能等,一分一秒地熬。
当他看清江砚辞的那一刻,呼吸骤然一滞,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少年脸色惨白如纸,眼眶通红,半边脸颊五指印清晰狰狞,红肿得吓人,单薄的衣衫皱巴巴的,膝盖、手腕处还有明显的擦伤。
那双往日里总是亮着光的眼睛,此刻一片死寂,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浑身散发着破碎的绝望。
沈逾白心口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密密麻麻的疼瞬间炸开,一股滔天的怒火与心疼席卷全身。
“砚辞……”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颤抖着伸出手,生怕碰碎了眼前的人。
江砚辞抬眼,目光对上沈逾白那双写满心疼、慌乱、愤怒的眼眸。
那一瞬间,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硬撑、所有的死寂,轰然崩塌。
他再也忍不住,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像一只受了重伤、终于找到巢穴的小兽,猛地扑进沈逾白怀里,死死攥住他的衣服,将脸狠狠埋进他的颈窝,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失控爆发。
哭声不大,压抑又破碎,带着无尽的委屈、疼痛、羞辱与绝望,一声一声,割着沈逾白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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