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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斜阳正一寸寸沉入教学楼后方,橘红的余晖透过蒙尘的玻璃窗,斜斜切进教室,在堆积如山的试卷与习题册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联考结束后的半日假期,让紧绷了许久的高三终于透出一丝微末的松弛,喧闹的人声裹挟着冷风,从走廊那头一阵阵传来,将压抑了许久的焦虑暂时冲淡。
教室里大半同学都已经收拾好书包结伴离开,桌椅拖动的声响、说笑的打闹声、轻快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鲜活又热闹。
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在慢悠悠整理东西,空气里浮动着难得的、不属于高三的慵懒气息。
江砚辞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手腕被沈逾白牢牢攥住,温热干燥的掌心裹着他冰凉的皮肤,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滚烫的温度顺着血管一路烧进心底,瞬间击溃了他两个多月来筑起的所有冰冷伪装与理智防线。
方才那句贴着耳廓响起的低语,沙哑、破碎、压抑、滚烫,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紧绷已久的心防上。
“我撑不住了。
砚辞,我真的撑不住了。”
短短一句话,裹挟着两个多月日夜积压的思念、痛苦、隐忍、煎熬,重重撞进江砚辞的心脏。
他何尝不是?
他早就撑不住了。
从被迫分开的第一天起,从刻意疏离的第一节课起,从假装冷漠的第一次对视起,从硬生生忍受咫尺天涯的每一分每一秒起,他就已经濒临崩溃。
日复一日的自我压抑,时时刻刻的假装疏离,每一次擦肩而过的心如刀绞,每一次余光瞥见的汹涌思念,每一个深夜独自落泪的绝望,早已将他的精神与□□压榨到极限。
联考的高强度消耗,两个多月极致的情绪克制,让他几乎随时都可能垮掉。
只是他不能。
他必须撑住,必须冷漠,必须伪装,必须守好这场被迫的分离,护住沈逾白的前途,护住两人仅存的未来。
可此刻,沈逾白一句近乎哀求的告白,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坚持。
江砚辞垂在身侧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浑身僵硬,脊背绷得笔直,下颌死死咬紧,喉咙里堵着浓烈的哽咽,眼眶瞬间泛起滚烫的红意。
周围还有零星的同学,随时可能回头,随时可能发现两人的异常。
理智疯狂叫嚣着挣脱、拒绝、维持疏离,心底翻涌的爱意与思念,却早已冲破所有枷锁,叫嚣着靠近、触碰、相拥。
沈逾白握着他手腕的指尖微微收紧,温热的呼吸依旧贴着他的耳廓,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气息,一字一顿,低声重复,带着偏执的恳求:“跟我走。
砚辞,就一小会儿,好不好?”
恳求,卑微,痛苦,隐忍。
这是骄傲自持的沈逾白,第一次露出这般姿态。
江砚辞浑身剧烈一颤,心底最后一丝挣扎,彻底土崩瓦解。
他缓缓抬起眼,侧过头,视线撞进沈逾白眼底。
少年那双素来温润沉静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化不开的痛苦、浓烈的思念、压抑的委屈与濒临失控的偏执,眼底翻涌的情绪滚烫滚烫,几乎要将江砚辞整个人吞没。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所有的克制、理智、顾虑、伪装,尽数崩塌。
江砚辞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点了点头。
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却让沈逾白紧绷了两个多月的身体瞬间一松,眼底翻涌的痛苦与压抑,瞬间化作汹涌的狂喜与滚烫的爱意。
他不动声色地松开江砚辞的手腕,转而指尖轻轻勾住他的小指,力道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牵引,刻意维持着自然的姿态,避开旁人的视线,拉着江砚辞,一前一后,朝着教室外走去。
两人的动作自然流畅,看不出丝毫异常,像是普通同学结伴离开。
只有彼此相勾的指尖,传递着滚烫的、隐秘的、濒临失控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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