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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着牙,一字一顿,语气狠戾,却又藏着一丝慌乱,“你到底想干什么?”
少年单薄的肩膀微微一颤,却没有后退。
他抬眼,安静地迎上那双翻涌着情绪的黑眸,眼底清晰映着江砚辞暴躁的模样。
良久,他薄唇轻启,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
“我只是不想你受伤。”
江砚辞的呼吸猛地一滞。
巷子里的风骤然静了一瞬,蝉鸣也仿佛被掐断,只剩彼此交缠的呼吸,灼热又滚烫。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沈逾白,少年的眼干净得毫无杂质,温柔直白,坦荡得让他所有尖锐的质问都像一拳砸进软绵的云里,力道尽数落空。
心口那股憋闷的戾气骤然泄了大半,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顺着血管一点点蔓延开来。
他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自己在沈逾白面前溃不成军,讨厌对方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轻易揉碎他所有竖起的尖刺。
江砚辞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逼近的身形却僵住,没能再往前一步。
两人距离近得过分,他甚至能清晰闻到沈逾白身上那股清浅的皂角香,混着傍晚微凉的风,缠得他四肢百骸都发僵。
“我伤不伤,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扯着嗓子硬撑,语气依旧冷硬,尾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沈逾白,你是不是闲得慌?”
沈逾白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挣扎,没有闪躲,只是轻轻抬眼,视线落在他绷得发紧的下颌线,轻声道:“有关系。”
简单两个字,轻飘飘砸下来,却重重撞在江砚辞心上。
他瞳孔骤然一缩,心脏不受控地狂跳起来,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一路蔓延到耳尖,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
他猛地偏过头,避开沈逾白的视线,周身的戾气瞬间褪去,只剩下极致的狼狈与别扭。
高大的身形微微后退半步,拉开那令人心慌的距离,语气恶狠狠的,却没了半分威慑力:“不可理喻。”
话音落下,他便别过脸,背对着沈逾白,烦躁地抬手抓了抓头发,指尖用力地揉着发烫的耳根。
他想逃,想立刻转身离开这条巷子,离沈逾白越远越好。
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怎么也挪不开半步。
沈逾白安静地站在原地,望着他紧绷又僵硬的背影,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浅得像落在湖面的月光。
他没有再上前逼迫,只是轻声开口,声音温温软软,裹着晚风:
“我知道你讨厌我。”
江砚辞后背一僵。
“可我控制不住担心你。”
沈逾白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隐忍的委屈,还有藏不住的执拗,“江砚辞,我没有恶意,我只是……不想看你一个人硬扛所有事。”
巷子里安静下来。
晚风穿过斑驳的墙面,卷起地上细碎的落叶,簌簌作响。
江砚辞死死咬着后槽牙,指尖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意却丝毫压不住心口翻涌的情绪。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这种陌生的、被人放在心上惦记的感觉,陌生得让他无所适从。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敢这样靠近浑身是刺的他,没有人会在意他的伤口,没有人会惦记他会不会疼,更没有人会明知他满身戾气,还固执地不肯远离。
只有沈逾白。
只有这个安静、温顺、永远顺着他的少年,一次次撞进他筑起的高墙里,笨拙又固执地想要靠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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