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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闭合的闷响还在仓库四壁回荡,楚临渊亲手浇下的绝望,已经把宁屿最后一点生气浇得透凉。
麻绳还死死嵌进腕间溃烂的伤口,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肋骨处的旧伤钝痛。
高热烧得他视线发虚,耳边却反复炸响楚临渊那句句诛心——队内有内鬼、同僚在落井下石、林支队孤掌难鸣、全世界都认定他是叛徒、最终定性与处置意见,是宫银屿亲自签字签发。
是他最信任的人,亲手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是他曾交付后背、视作依靠的队长,亲自下了判决,要他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宁屿缓缓闭着眼,唇角勾起一抹碎冰似的笑。
皮肉之苦早已麻木,真正凌迟他的,是信仰崩塌、情义成灰,是他掏心掏肺信任的人,站在光明里,亲手判了他在黑暗里万劫不复。
不知过了多久,死寂里忽然闯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楚临渊手下的嚣张散漫,是稳、准、静,每一步都压着风声,是只有最顶尖的行动队员才会有的行进节奏。
宁屿睫毛猛地一颤,却没有睁眼,只把浑身的尖刺竖得更紧。
还能有谁。
楚临渊的戏码还没演够吗。
钢板小门被无声推开又合上,一道裹挟着夜寒气与冷冽雪松气息的身影,一步步走近。
那气息太熟悉,熟悉到他在无数个执行任务的深夜、无数次绝境里,都能凭着这股味道找到安全感。
可如今,这气息只让他浑身发冷,胃里一阵翻涌的恶心。
来人在他面前三步站定。
一道沉重到发烫的目光,落在他惨白的脸、干裂的唇、布满伤痕的脖颈与手腕,一寸寸,像要把他此刻的狼狈尽数刻进眼底。
宁屿能清晰感觉到,那目光里有痛、有自责、有压抑到颤抖的心疼,可他只觉得讽刺。
假惺惺的怜悯,比酷刑更伤人。
宁屿终于缓缓睁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浑身血液几乎冻住。
面罩遮去半张脸,可那双眼睛,他就算烧成灰也认得。
宫银屿。
真的是他。
这个亲手签发判决、亲自下令抓捕、在审讯室里冷眼说“绝不会让你翻案”
的人,此刻孤身一身,出现在楚临渊重兵把守的废弃仓库里,用这样一副快要碎掉的眼神看着他。
宁屿先是错愕,随即被滔天的寒意与恨意吞没,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封的死寂。
他扯了扯干裂的嘴唇,笑声沙哑破碎,带着高烧的虚弱,却字字都淬着毒。
“宫队长。”
“亲自来监刑?”
“还是楚临渊开的价钱够高,让你连场面上的功夫都懒得做,直接到这地狱里,看我这个被你亲手判了死刑的人,有多活该。”
宫银屿身形猛地一僵,面罩下的唇紧抿成线,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泛白。
他没有辩解半句,只快步上前,掏出合金剪就要去剪宁屿腕上的麻绳,动作轻得不敢碰他半分伤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连日奔波的沙哑与克制。
“别说话,保存体力,我带你走。”
“走?”
宁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用力挣了一下,麻绳更深勒进伤口,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宫银屿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咬得发颤,“去哪里?回审讯室,还是回刑场?”
“宫银屿,你少在这里装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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