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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身边的呼吸声平稳之后,修觉暝睁开了双眼,望了一眼盛凭赀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修觉暝觉得二人之间应该坦诚相待,可他又始终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告诉他,他不叫信涧喧,也不是什么教书先生,他是修觉暝,临幕的少主。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倘若两人真心相爱,却连真名都不知,这其中又有几分真心。
师父之命不可违。
回京城之后,盛凭赀依旧要追逐于名利场。
他要的根本不是护住盛王府,他要的肯定是扳倒周启。
修觉暝很明白,就算是盛老王爷去世了,盛王府摇摇欲坠,总不至于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新帝也没有理由铲掉盛王府,盛凭赀挂着一个虚名也能一辈子安然无恙,衣食无忧。
他所做,自是不后悔,因为他心中有恨,关于这一点,修觉暝看得很清楚。
只是有一点他想不通,就算是盛凭赀扳倒周启,之后呢?
盛老王爷之死,修觉暝不知其中是否有渊源,但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盛凭赀的恨意,这对他来说何尝不是无妄之灾。
他初见盛凭赀时,哪怕他当时满身伤,他眼中仍是锐不可当的意气风发,如今他从他的眼中看不出几分清明。
望着这一方天地,和逐渐熄灭的火光,修觉暝想起了刚下山的日子,在每日的挫败之中,他越发地想要快些离开京城。
他想回到山上,去见他的师父和小师傅,与师弟师妹们一同读书、练功。
如今他要做这个挑梁之人,却又一事无成。
夜间露水重,添完柴火之后,修觉暝更惆怅了。
后来的几日,二人虽没有矛盾,却也就这样一直别扭着。
四日后,京城。
到了京城,他们要分道扬镳了。
两人皆下马而行,来到京城,盛凭赀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两人比其他人早到一日,明后两天也不用上朝。
信涧喧双手交叉于胸前,修长的手指搭在上臂上,骨节分明,二人的距离很近,近到盛凭赀微微一侧脸便能看到他食指的茧。
二人慢悠悠地走在闹市中,两匹马也默默地跟在身后,盛凭赀感受着喧闹,也难得有几分深情地望着他,主动问道:“涧喧,你愿不愿与我回王府?”
修觉暝自是不愿,不冷不热地说道:“不了。”
说完以后,修觉暝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于平淡,接着又补道:“不过你可以跟我回我家。”
盛凭赀满心的事,自然也不可能跟他回去,不过有这句话足矣。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等处理完这些事后,我去找你。”
“好,我等你。”
他说他等我,盛凭赀心里在片刻之间便一石激起千层浪。
有一个人等你,不为什么,不求什么,只是等你,多让人欢喜。
盛凭赀忽然想起不远处有一个小酒楼,他以前经常来。
便对他说道:“我带你去一个小酒楼,里面的佳肴味道都不错。”
修觉暝顿了顿,说:“以后有的是机会,你回你王府,我去将军府把马还回去。”
盛凭赀问道:“去将军府,只是为了还马?”
修觉暝自然是要去将军府见一见于危难之中救过自己的人是否安然无恙,当然还要见一见他小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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