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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
严馥干脆利落打断他。
安有后面的话便一下断了,他像是被人扼住脖子,气息在那时截断于喉管,他憋住所有的气,就这么看向严馥。
他眼睛红了。
蓬蓬头见状识趣离开,只是她走前摸了把安有脑袋,轻声告诉他。
“小无,不要太执着。”
安有偏过脑袋。
“没有这个可能。”
严馥起身,她打开窗,让空气流动起来。
这几年她明显有了疲态,皱纹在暗地里爬上她眼尾,有时候严馥在镜子里看见自己,她总是会想到妈妈。
但她和常小秀从始至终都不一样。
严馥继续说:“严自得必须要醒来。”
安有反问道:“那要他醒来面对什么?”
“面对生活的一地鸡毛吗?还是继续面对严自乐的死亡,面对我的伤病,面对小胖随时都可能的离去?”
安有吐出那口气,但他说得很慢,声音也很轻,他吐出一串问句,却不让人觉得这是质问,只是最简单的疑问。
严馥在很早之前就发现安有这个特质。
他和严自乐、严自得不同,安有并不是一个善于质问的人。
严自得喜欢对没有答案的问题发问,但安有在这个方面从来相反,他习惯于刨根问底逻辑,却从不质问命运。
她还记得安有刚苏醒的那段时间,由于生活的巨大变故,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办法说话。
在那时安有变得很安静,也变得不再能接受声音。
那段时间安有就是这样,平静地坐在病床上,听他们带来一道又一道消息。
先是安朔,他们告诉他安朔没能从那场事故中活下来;接着又说到严自乐,安有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们口中说的死亡,和前面说爸爸死掉是同一种死亡。
他在那一瞬间惊觉疼痛,想问那严自得呢?但喉咙死死堵住,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严馥道明严自得的现状。
安有听完后呆愣好久,他敲着自己喉咙发出啊啊的声音。
但音量好低,声音好轻,他看着严馥,眼睛里慢慢沁出来一点眼泪。
“小无,”
严馥回过神,她少有的软下声音,“你是不可能在严自得幻境里陪伴他一辈子的。
你会拥有自己的生活,并且你的身体也不再能支持你长期链接入他的意识。”
“而且你不是早就发现了吗?严自得在这两年的幻境里,不断重复的就是死亡。”
严馥说话间没有任何停顿,“他从来就没有想让自己好过。”
说这话的时候严馥依旧是那副坚不可摧的模样,像她从未失去一个孩子,也像严自得依然生动地存在在地球某个角落。
安有咬住嘴唇,还是挣扎了一句:“如果严自得没有我也能自如地在幻境里生活下去呢?”
严馥这时候笑了一下:“小无,严自得是我的孩子,我了解他。”
了解什么呢?
安有听见严馥说:“他不会接受只有自己一个人幸福。”
安有眼眶更红了,但他没有落泪,像是眼泪额度早早被透支干净。
他看向严馥,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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