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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第3页）

孙闻台不语，她便开始自问自答：“我又跟她说，如果只是让你承受痛苦，那实在是太简单，但是殿下可看着没那么痛快，毕竟真的痛快，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他背叛了您，那您也让他最爱的人背叛他，还可以借此狠狠羞辱一番，何乐而不为呢？”

“那原术——”

原景本来兴致勃勃，想要继续描述，自己是如何拯救昔日伯乐孙闻台于水火之中，无奈伯乐本人不解风情。

她撇了撇嘴：

“真的没事。

亲妈来了，亲哥也在。

要是真有什么事早解决了，要是真有解决不了的事，你现在问，他——”

她想了想，还是咽下“人都凉了”

，“都有点晚了。”

连续数日，孙闻台每天都要被拖入同一场梦。

同样的李安妮，同样的说辞，同样的剧情，唯一变化的，是他知道是梦境后，心中再无负担，向李安妮道歉认错越来越熟练。

到后来，梦的主题依旧是他对着李安妮沉痛、真诚忏悔，但故事的走向开始悄悄跑偏。

画风终于进化为猎奇：前一天他还是被亲妈抛弃的可怜小狗——不是比喻，是一条真正的、传统的、野狗。

被尊贵且睿智的太子殿下收留，可是野狗实在不做脸，居然和一只智力有缺陷，连基本捕猎都不会的野狐狸私奔！

野狐狸一家发现后，把野狗和狐狸咬得嗷嗷乱窜。

只有最美丽、最聪明的狐狸姐姐帮两个不要脸的小情侣找到了善良、高贵的太子殿下的家。

最终，两个小情侣成了太子殿下最忠诚的看门狗和看门狐狸。

醒来的孙闻台：“……为什么是真的狗？”

原景一脸认真：“人类世界的故事实在编不出新意了，只能通过底层逻辑重构来对齐颗粒度，在垂直领域进行差异化打法，用错位竞争打造技术壁垒，这样才好申请下一期预算继续深耕。”

孙闻台：“……学宫不是教过，这样的说话方式是大冰河时期的糟粕，不许学吗？”

原景满脸真诚：“那你启动法律合规的底层逻辑，把诉求定向推送到司法系统，让执法窗口全链路相应去吧。”

孙闻台见到了李安妮。

真的李安妮，不是梦里。

她大剌剌地坐在几乎占据了一半空间的巨大紫檀木沙发上，左手夹着一根雪茄。

直到孙闻台恭恭敬敬地给她行了一个大礼，她才从眼中露出一点寒意。

“没良心的狗东西。”

“别磕了！

站起来！”

她大踏步上前，在孙闻台刚站稳之际，又狠狠给了一个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在密闭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响亮。

仿佛无事发生，李安妮理了理略微凌乱的刘海，坐回了巨大的紫檀木沙发上。

“你在梦里，道歉了很多次。

都是说对不起我。”

她看着他，“你有没有觉得对不起自己？”

李安妮是真用了力来打。

孙闻台能感到自己左脸已经开始微微发烫。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和李安妮。

小时候，他真的好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