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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第1页）

黑洞洞的摄像机不时闪烁刺眼的红光。

李安妮拍这个当然不是为了自娱自乐。

她相信孙闻台这么短的时间内不至于经历智力退化，不需要自己把话说得如此明白——也许有一天这个录像会公之于众，至于什么时候、什么形式、公开范围，都看自己的心情。

孙闻台面无表情，缓缓从头顶拿下轻飘飘的“罪己诏”

。

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道选择题。

他只会做一件事，听从李安妮的吩咐。

哪怕换来的只是“考虑一下”

。

在准备下跪之前，孙闻台习惯性地伸手去摸贴身放着的口水巾——那条承载着他和原术美好回忆的、啵虎的第一个小玩意。

空的。

他愣了一下。

手指在里面又摸了两下，还是空的。

他把手抽出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襟，又摸了摸右边。

没有。

他又往左边摸了一次。

这次摸得很仔细，从口袋底部摸到边缘，手指把布料都捻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他不可能弄丢。

他很确定。

除非——

整个世界仿佛有一瞬间剧烈摇晃。

孙闻台看着自己空着的手。

他想起和原术分别的那一天，天气很好，原术也没有哭。

“我支持你。”

原术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些水汽。

原术说过会支持自己。

原术的亲生父亲总是说原术是个废物，从前的他，也自大地认为原术只能当一朵不能经历风雨的花，甚至因为这个离开原术。

他不会再这样了。

他应该相信他，相信原术可以坚强。

——所以他相信，原术不会签。

头痛骤然袭来，仿佛有千万铁定直直插入头顶。

周围的墙开始扭曲，光线拉成一条条细线，缠绕着，旋转着。

他闭上眼，再睁开。

白光刺进来，刺得眼眶发酸。

孙闻台猛地从床上坐起，把旁边的原景吓了一跳。

“你先别起来！

对脑子不好！

得静卧！

静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