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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眨眼,一时间还没有恍过来的模样。
我与他对视片刻,元无瑾才终于领悟,手指挠紧我肩膀:“阿珉在卫国,当真没有喜欢过瑶露,也没有喜欢过那个花吗?阿珉不是说,想要和新的人有一个新的开始……”
我道:“臣在卫国是间者,王上忘了。”
元无瑾低头,含泪莞尔:“哦,对,你需要稳住那个昌平侯。”
我说:“这是最后一个秘密。
臣细想,应该与王上之间,再没有任何别的事彼此不知了。”
他一愣,眸色微微晃荡。
我伸手找来旁边散落的衣物,理了理,递给他:“王上,天色已晚,等到天黑下山,容易看不清路。”
元无瑾不肯接,手指攥在我肩头,闷声道:“可是,我还没有和阿珉……聊够。”
“王上,不需要再聊了,”
我轻抚过他脸侧,“臣余生不会再怨恨王上。
臣只会一直记着对王上的喜欢、记着与王上昔日的点点滴滴,直到寿数燃尽,臣死去的那天。”
他眼中的泪珠再也忍耐不住,纵横而下:“我也会一直记得阿珉……一直记得。”
我道:“王上,穿衣吧。
你伸手,臣帮你系。”
我亲自给他穿衣,让一切都显得不那么残忍。
他就这么坐在我身上,像个孩子似的乖乖伸展双臂,让抬腿就抬腿,由我从里到外为他一件件套好。
我半身赤着,之后元无瑾也拿来我扔在旁边的衣物,为我穿戴。
他为我穿衣和我帮他穿又很不同,动作轻缓温柔,一举一动,正如我们在卫时的许多个共眠后的清晨。
那时我只觉我们身处一个绮丽缱绻的梦,不知何时会醒过来,好像永远都不会醒过来。
不多时,我们都变回整洁。
至于披散的长发,此处没有梳顺的条件,便由着了。
元无瑾牵住我手,再交握入我每一条指缝,彼此相扣。
他眼中泪珠不住坠下,向我扬起一笑:“我还想问一个问题。
等到来世,阿珉,可还愿意见我吗?”
我曾说过一句虚妄之言,说,永生永世都不愿意再与他遇见,来世我只想避开他,过平淡和乐的一生。
我偏过脸,去接飘落的花色:“所谓来世,谁又见得到呢?也许并不存在,也许不由得你我。”
元无瑾笑道:“这次阿珉不说要永生永世与我错开了。”
我道:“是否有这层意思,王上怎样理解都可以。”
他将我手携起:“走吧,阿珉,我们下山。
像上来时一样,我牵着你。”
下山的路不短,要在山间小道上拐过七八个弯。
走到一半,天已尽黑,我们便步得更慢,将彼此握得更紧。
偶尔一个人踩了坑处,另一个人要将他扶一扶。
如此磕磕绊绊地走,一点一点地,就把路上的坎坷都跨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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