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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蝉退回纱幔,不多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裴思渡的怒气莫名消解大半,后知后觉暑热萦绕,这一路疾驰,自然口干舌燥,来到桌边试了一下水温倒水,两口灌下依旧没抚平心中的焦躁。
“飞将军呢?”
他可没忘记自己回来做什么。
柳玉蝉听着他开口的语气不算好,却没刚刚那般气恼。
这个纨绔居然吃这一套,果然男人都一样,是俗人就好。
柳玉蝉穿着单薄中衣,系带勾勒过分纤细的腰身,莲步轻移,苦药味仿若新蔓缠藤覆着裴思渡的鼻腔。
“我的飞将军呢?”
裴思渡错开视线没了耐心,又问。
柳玉蝉从床头拿起几乎与他手里一般无二的斗蛐罐,还未说话,就被一把夺过。
裴思渡打开罐口,眉头狠狠一跳,“这怎么回事?”
柳玉蝉视线落在罐里,雄虫正扇着两根尾须匍匐着去靠近旁边的雌虫,“最近飞将军是不是频繁嘶叫?”
“是又怎么样?”
“裴哥哥不知道蛐蛐的习性吗?这个时候已经到了□□的时节,若是一味的让它逞勇斗狠,会爆体而亡的。”
裴思渡唇角压低,暗骂飞将军没出息,追着那雌虫贴上去。
“那你为何不同我提前说?”
裴思渡不依不饶,一想到今日丢了这么大的脸,心中便觉不畅。
柳玉蝉见他拿出里面的东西,扔到桌面上发出一声“咚”
响,幽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把一个破玉蝉放进罐里,还说你看的淡,每次对你印象好些,你都能让我打破这种错觉,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吧。”
猜的可真准。
柳玉蝉仰起头,似是张口难言,唇边浮起苦笑,“我只是想帮裴哥哥的忙,但是裴哥哥对我误会颇深,日后我不会再管这档子事罢了。”
说完,她转身回到床边,将纱幔围的严严实实,不多时里面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裴思渡胸口的火气还未爆发,便被这哭声浇得瞬间偃旗息鼓,反倒是给自己的心肺呛了一大口浓烟似的。
他低头,飞将军明显已经得手,以触角触碰雌虫,发出轻柔求偶声,两只虫越发紧密,开始新一轮交流。
裴思渡盖上罐口,他是男人自然应当大度些,病秧子就算是故意引起他的注意,又当如何,反正他又不会为这女子心荡神驰。
“你别哭了。”
裴思渡坐在纱幔外,背对着她,手指轻抠斗蛐罐,提醒飞将军小声些,心中竟心猿意马起来,“明日我陪你去逛街。”
他又补充,“别多想,后日回门,去买回门礼。”
哭声渐渐回落,清浅的鼻音应下一声,裴思渡提着的心还未落下,柔荑藕臂缠上腰身,好似化作藤曼猝然缠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不由得虎躯一震。
“松手。”
声音暗哑,裴思渡自己都有些惊诧,冷下几分,“松开。”
柳玉蝉靠近,声音缱绻,“裴哥哥不是红颜知己无数,怎么如今身体这般僵硬?”
他这个年纪应当有同房丫鬟晓事才对,怎么还这么纯情?
还是对她真的无动于衷?
可那日,分明脸红的很快。
柳玉蝉呼出一口气息喷洒在耳廓,裴思渡长睫微颤,立刻起身挣开,一口气堵得不上不下,“你这种人得寸进尺,好不要脸。”
说完不给柳玉蝉黯然神伤的机会,扯开她的手便走,脚步微乱几息,路过油灯,就着暗黄的烛火,依稀能看清耳尖悄悄泛起的水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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