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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阿隶买下了那位老叟的酒缸,酒缸被一路滚回了苏宅。
门仆看到有些奇怪,心道主人这位新赘进来的续弦出趟门怎的买了好大缸酒回来,也不晓得叫人用车拉,竟就这般一路滚了回来,不怕颠坏了里头的酒水。
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的,眼皮子浅薄,做事没个分寸。
门仆腹诽着,欲寻车把酒缸拉去酒窖,杜阿隶拒绝了,他让人把酒缸放到了他院里。
封好的酒缸只留了一个小小的透气孔,只要他不说,没人知晓里头装的是人,不是酒。
过往,杜阿隶还在男塾进修男德时,只要有比他出挑的贞男在,母亲便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连带着为他说话的父亲都会被母亲严厉斥责,贞男就像一座山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等到贞男出了丑闻,他自己也争气,赘了个好妻主,眼看就要彻底摆脱以往那样黯淡灰扑的日子了,这个该死的贞男又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逛香料铺子,还当自己是男德班的甲等呢?明明都是那种声名狼籍的货色了,凭什么跟他逛一样的香料铺子?
当香料铺子是他这种没有赘给好妻主的龌龊货可以去的么?
真是可笑!
用再多香料也遮不住自己身上不守男德的腥臊味。
就这样的人,从前怎么敢配争他的甲等?现在便叫他也尝尝暗无天日熬不出头的滋味。
是他自找的!
杜阿隶快意地看了会院子里那口酒缸,便心安理得地去睡觉了。
他是孕夫,理应多歇息。
杜阿隶眼下在苏宅很是受宠,自有妥帖的仆役替他吹了灯,那火苗微弱的挣扎了一下,扑哧熄灭了。
杜阿隶舒舒服服睡了。
他是舒服了,贞男却遭罪了。
贞男觉得自己好像死掉了。
他被捆住手脚、堵住嘴塞进了一口酒缸里。
酒缸被封上前,他看到了杜阿隶带笑的脸。
那是一种知晓自己在做什么并为此感到愉悦的纯然恶意的笑。
刚遭受一顿毒打的贞男蜷曲在逼仄狭隘一片漆黑的酒缸中,他甚至来不及喘息,便跟着酒缸一齐翻滚。
酒缸滚动的动静很轻易地覆盖了头部和肢体在缸壁上磕碰、挤压造成的沉闷声响,不会有人听见一条人命发出的呻吟。
贞男起初挣扎过,他试图用身体撞开酒缸的盖子,可那是徒劳。
杜阿隶让人用粗麻绳把酒缸和盖子扎在一起,扎得严严实实。
在黑暗狭隘的空间里,眩晕和疼痛一点点磨灭消解贞男的感知。
酒缸终于不再滚了,贞男浑浑噩噩地靠着冰冷的缸壁,全身痛到麻木,他不知自己在酒缸中困了多久。
贞男恍惚的想,他还没有把钱还给她。
债主吴祎吃完城主府的席,一回到静园就被寒镜告知:赵贞男携款跑路。
原先寒镜还以为赵贞男只是出去逛逛,没想到天黑了人也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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