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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几日,萧绥日日来往于驻军大营与公主府,早出晚归。
很快,任命萧绥为御史中丞的文书与牙牌终于送抵公主府。
萧绥不敢怠慢,转天便穿了官袍去御史台报到。
御史台分为三部,分别是台院、殿院与察院,由侍御史、殿中御史、监察御史领之,合称“三院御史”
。
三院御史加起来共二十人,当中男臣居多,女官只有零星几个,二十人走马灯似的在萧绥面前过了一遍,光是见礼便足足花费了一整日。
当初元璎推行女子科举时,便力排众议,坚持任命官职时不另辟女官职位,一切程序与男臣无异。
如此将男女混为一处,孰优孰劣一眼便知。
官场上少不得要交际应酬,当夜,萧绥被请去明月洲的画舫上宴饮。
萧绥原本是不想去的,可又深知平京城不是战场,莽直率性的行事风格在这里行不通。
酒过三巡,画舫里走出来两个人,是知杂事侍御史郑融与知弹事侍御史汤阖。
二人慢悠悠的往画舫尾部走去,末了并肩站在甲板上,面对着湖面开始解腰带,作势要小解。
郑融回头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一边动作一边说道:“伯振,你说说圣人把公主派到咱们这儿是个什么用意?”
汤阖撩开衣袍的前摆:“无所谓用意,她萧从闻虽是公主,可说到底不过是个兵蛮子,好勇斗狠她在行,玩心眼子她还嫩着呢。
再者,战场和在朝堂不是一回事,她乍然空降在这里,身边孤立无援,没有亲信帮扶,哪里能玩得转咱们这摊事?”
月光下,两股水线前后在空中画出两道弧线,哗啦啦的水声从湖面响起。
郑融的声音再次传来:“那倒也是,她既然是尊大佛,咱好生贡着便是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可要问咱正经事儿,咱就装傻充愣。”
他嘿嘿笑出声:“到时候圣人问她政务办的如何,她一问三不知,圣人再气也只会气她无能,赖不到咱的头上。”
汤阖笑着应和:“正是这个理,我就不信她一个女人家能有多大的能耐,无非是仗着祖荫和圣人的庇护才有了今日的荣耀。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她若能在御史台待过三个月,我汤阖的名字便从此倒着写!”
二人整理好衣衫,摇摇晃晃地回了画舫内,殊不知刚才那番话全被隐在暗处的陆曜听了去。
陆曜与叶重阳不同,叶重阳守在萧绥身边,干的都是明活儿,而陆曜擅长探听、暗访之事,今日他扮作使令[1]混上画舫,隐在暗处听了许久,把御史台那些人的丑态一一看进眼里。
子时不到,酒宴终于散了场。
萧绥为避人耳目,没有骑马,特地安排了公主府的马车前来接她。
待四下无人,她摸黑钻进车厢,落座的刹那,握住腰间佩刀的刀柄,轻轻抽出三寸,用手指弹击刀身。
“当——”
刀鸣低沉清冷,渐渐隐于黑暗之中。
伴随着一阵轻响,陆曜便掀开帘子,悄无声息地半跪在了萧绥的脚边。
萧绥语气低沉:“刚才船上的话,你都听清了?”
陆曜回答:“听清了。”
萧绥稍稍仰起头,闭了闭眼,手指轻扣刀柄:“细说。”
陆曜当即把郑融与汤阖的那些话一一如实告知,不漏半个字。
萧绥听完,吐出一口酒气,倚在车厢壁上低低笑了一声:“这是要给我捅软刀子,逼我在圣人跟前背负怠政之名。”
话音落下,她沉默了一阵,片刻后开口又道:“这些也罢了,倒是这几日闹得沸沸扬扬的科场舞弊案,今日我曾问过郑融,但他避而不答,摆明了不想让我插手。
你对此可打听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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