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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明白,话有虚实,但痛苦是真的,不管是他的,还是江铖的。
而在他们彼此都如此煎熬的时刻,能够给予对方的不是慰藉,而是以此作为筹码,反复试探……梁景只要想起,心脏就如同被人狠狠割了一刀。
他甚至不能去想江铖,只要想起他的脸,想起他看他的眼睛……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想放弃,和盘托出算了,什么都不管了,他可以陪他烂在这里。
可是不行,他不要江铖烂在这里,拿自己换他也好,怎样都好,他要他从这滩光鲜的烂泥里出去,好好活下去……
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顺手开了灯。
“关了。”
突如其来的光刺得他眼睛痛,梁景沉声道。
“景哥,吃饭了。”
“我说关了。”
“好。”
来人连忙道。
都是杜曲恒手下亲近的小弟,如今梁景明面上虽然同“阶下囚”
无疑,但他们的态度总是很客气的,背后是谁授意,自然不用说。
梁景苦笑了一下。
地下室一点光线也透不进来,没有开灯,简直伸手难见五指。
那人关了灯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才摸索着走了过来,把餐盒往茶几上放。
“放着就行,不用打开了。”
梁景打量着他,尽管黑暗模糊了视线,可被注视得久了,依旧让人不安,好像手臂上汗毛也跟着竖起来了。
怎么空调开这么低,这人在心里暗暗抱怨。
头顶上气窗里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响都变得刺耳,不由得加快了动作,梁景却突然开口:“杜曲恒呢?”
“要找曲恒哥?”
梁景不置可否。
“……曲恒哥不在呢。”
“什么时候回来?”
那人抓了抓头发,支支吾吾道:“不知道。”
犹豫了一下又试探着问:“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转达吗?”
梁景垂下眼:“不用了,你出去吧。
晚上的饭别送了,我没胃口。”
那人长松了一口气,杜曲恒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而且虽然吩咐了他们要对梁景客客气气,但其实肉眼可见,两人恐怕没那么对付。
自己就是奉命看门加送饭,可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闻言立刻点点头:“那我先出去了。”
门开了又关上了,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好在梁景待得久了,眼睛早已经适应。
起身走到架子前,准确地拿到了那盘碟片,总错觉上头还隐约残留着淡淡的橙花香。
他按下播放键,影映室的影响设备很对得起高昂的价格,清晰地环绕着他。
但如果仔细听,其中还夹杂着极其细微的钟摆的响动始终没有被掩盖,滴答滴答,像一种提醒,一种信号。
梁景退回沙发前坐下,银幕的光照着他的侧脸,故事正演到一双青年人在酒会上初见的一幕。
其后种种阴差阳错,爱恨纠葛,纵然有种种前尘伏线千里,但终究,也是因为这一面。
梁景垂下了眼睛,片刻后又重新抬眸看向头顶的气窗,终于,站起身来。
‘人已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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