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苞谷林（第3页）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失去生命的泥塑。

然后——

从头顶开始，化作细碎的灰白色尘埃，在夏日的热风里飘散开来。

先是头发，然后是额头、眼睛、鼻子、嘴巴……一寸一寸，缓慢而彻底地化为齑粉。

最后连那身衣服也一起消散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玉米地恢复寂静，只有风吹叶子的沙沙声。

阳光重新洒下，照在我赤裸的身体上，照在空空如也的泥土上。

仿佛那个人，从未存在过。

后来我在书中读到相似的情节——那叫身魂俱灭。

我躺在那里，很久很久，直到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

我慢慢坐起来，捡起被撕烂的连衣裙，勉强套在身上。

我抱着那个脏兮兮的饭盒，光着脚走出玉米地。

白色网球鞋找不到了，可能被他拖我进来时踢到了深处。

我就这么赤脚走在滚烫的土路上，脚底被碎石硌得生疼。

走到田埂边时，爷爷正在树荫下歇息。

看见我一身狼狈，愣住了。

“二狗，你这是……”

“摔了一跤。”

我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吃惊。

爷爷看着我破烂的裙子、赤着的脚、脸上干涸的唾沫痕迹，还有那个装着饭的铝盒。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接过饭盒。

“下次小心点。”

他低声说，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抹我的脸，“洗把脸，回家换身衣服。”

“嗯。”

傍晚回到家，母亲在灶台边忙碌。

看见我换了一身衣服，她问：“秋波，饭送到了吗？”

我眼眶里泛着泪光，不说话。

“死姑娘，我问你饭送到了吗？！”

我猛地扑进母亲怀里，终于崩溃：“妈……送到了……但我半路被人拖进玉米地了……”

“轰——”

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三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