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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眉还没说话,宫女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打断了这一处的宁静。
一顿晚膳吃得安安静静。
膳后姜迟并未多留,回了前殿。
送走了他,阿眉长舒一口气,小心地把身上的衣裳换掉去沐浴。
一切收拾罢,她看着床边那套换下来的旧衣裳,想了想,还是板板正正地把它叠好,放在了一侧的椅子上。
“啪嗒——”
一块玉佩从衣裳上掉下来,她蹲下去捡起。
上好的同心佩触手温良,她眼神飘忽了一下。
来京前本也想过,若是寻亲之后,她能找到那位不知是不是未婚夫的人,也好与他结亲,或是将玉佩还给他。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如今这种东西是不好留了。
阿眉想将玉佩处理了,这是最果断的办法,可是……
她感受着玉佩上好的滑腻触感,有点不舍得了。
“当也能当好多钱呢。”
她嘟囔着,最后还是把玉佩塞到了床上的褥子下。
夜朗星疏,整个岚苑寂静无声。
窗子被风吹开一角,下一刻,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闪现在了床边。
姜迟蹲下身,在夜色里望着她。
阿眉孱弱的小脸上依旧苍白,睡着后的她没了平素的拘谨,整个人透出一丝恬静的乖巧。
被子遮到她脖子的位置,一只素白的手却搭在床沿。
姜迟刚要把她那只手塞回被子里,眼神碰到她手腕上那道疤痕,骤然止住。
他滚动了一下喉咙,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细微地摩挲着,轻抚着这道在他没有参与的三年里,出现的疤痕。
疤痕的位置刚好盖住胎记,他记得那是个很漂亮的褐色月牙。
他见过一回,是在建安十七年……
“呼。”
回忆涌上来的刹那,剧烈的头痛瞬间席卷了上来,冷汗刹那浸湿了他的后背,姜迟咬住唇将那一声闷哼咽了回去。
他颤抖着手从阿眉手上收回,背靠着床栏,大手死死攥在一起。
他没发出任何声音,浑身翻涌的血液都在叫嚣着,他想看到血,他的,或者暗牢里的。
但姜迟不想走,至少在现在,他不想离开阿眉,那就只有……
他目光落在妆匣里面的簪子上,撩开手臂露出上面斑斑驳驳的划痕,手撑着椅子直起身,还没碰到那簪子——
一阵尖锐的疼痛再次袭来,他身体失重,手往下抓住了一件轻薄的衣裳。
刹那,衣裳上熟悉的馨香没入鼻息,他在混沌中竟短暂有了一丝清明。
姜迟猩红着眼低下头,看到了那身素净的白裳。
他颤抖着手抱紧了衣裳,头深深埋进去,贪婪地嗅着熟悉的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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