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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嫌弃地偏过头,却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麦饼的麸皮有点糙,带着麦子的原味,口感算不上好,可他嚼了嚼,竟没吐出来。
“味道一般。”
他面不改色地评价,却把剩下的半块麦饼塞进了衣兜里。
小花看着他的小动作,偷偷地笑了。
从那天起,五条悟就成了李家村隔三差五的访客。
他总是来得很随意,有时是清晨,带着一身朝露;有时是午后,踩着满地的蝉鸣;有时是傍晚,披着漫天的霞光。
他从不细说自己从哪里来,也不说要到哪里去,像一阵自由的风,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村里的大人见了他,都觉得这少年模样太过惹眼,气质也殊绝,不似凡间的孩子,便都笑着问小花,这是哪里来的小神仙。
小花便挺起小胸脯,骄傲地说:“他是我认识的朋友,叫五条悟。”
小伙伴们起初就对五条悟有些怯生生的,毕竟他长得好看,性子又冷淡,和他们这群泥地里打滚的孩子格格不入。
日子久了,大家也没觉得他有多好相处——每次凑过去搭话,他都只是淡淡瞥一眼,多数时候爱搭不理,周身那股疏离的劲儿,衬得他像个云端上的人。
加上他穿着的料子细腻得从没见过,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说不定真是什么神仙童子,久而久之,大家便不敢轻易打扰他了。
大牛他们去摸鱼,五条悟嫌溪水脏,不肯下水。
孩子们欢呼着扑进水里抓鱼,不一会儿就满载而归。
李大牛如往常一样,挑出自己摸到的最大的一条鱼,默默塞到小花手里,闷声说道:“我阿娘说了,你阿婆不容易,拿回去补身体。”
五条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没说话,只是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圆润的石子,屈指一弹。
石子划破水面,精准地击中了不远处一条正甩尾的大鱼,那鱼瞬间翻了肚皮,浮了上来。
利落的动作看得孩子们都愣住了。
小花连忙跑过去,把那条大鱼捞上岸,递到五条悟面前。
五条悟却骄傲地仰头,下巴微抬,语气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自己拿去熬汤。”
放牛的时候,孩子们喜欢爬到牛背上打闹,五条悟却不爱凑热闹。
他会找一块干净的草地坐下,看着远处的青山发呆,或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花便挨着他坐下,絮絮叨叨地跟他讲村里的事:东家的母鸡下了双黄蛋,西家的枣子红了一树,狗蛋昨天掏鸟窝摔了个屁股墩……
五条悟总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会应一声,蓝眼睛里映着天上的云卷云舒,竟比平日里柔和了许多。
这天午后,日头正烈,孩子们都躲在老槐树的荫凉里乘凉。
二丫捧着一本破旧的字帖,是她阿耶从镇上带回来的,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却让孩子们看得入了迷。
小花凑在旁边,看着那些横平竖直的字,心里痒痒的。
“要是我也能认字就好了。”
她小声嘀咕着,眼里满是羡慕。
村里没有教书先生,孩子们大多不识字,只知道跟着大人种地、放牛。
这话刚好被坐在不远处的五条悟听见了。
他走过来,瞥了眼那本字帖,眉头皱了皱:“这字写得真丑。”
二丫一下子红了脸,把字帖抱在怀里,气鼓鼓地说:“你才写得丑!”
五条悟没理她,却转身折了根光滑的树枝,拉着小花走到村口的晒谷场。
他蹲下身,用树枝在被太阳晒得硬邦邦的泥地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一个字。
那字方方正正,笔画舒展,和字帖上的字截然不同,好看得紧。
“这是‘一’,最简单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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