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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荒州的集市,和别处不一样。
别处的集市卖的是粮食、布匹、牲口,这里卖的是银灵。
大大小小的摊位,从街这头摆到街那头,摊位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石头,灰的,白的,带花纹的,不带花纹的,有的拳头大,有的巴掌小,有的像鸡蛋,有的像拳头。
摊主们扯着嗓子吆喝,说自己的银灵品相好,纯度高,买了不亏,用了包灵。
买家蹲在摊位前,拿着放大镜,一块一块看,看了又摸,摸了又掂,像在挑首饰。
谢霖川混在人群里,低着头,斗笠压得很低,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穿着灰布衣裳,袖口挽了两道,裤腿塞进靴子里,背上背着一个旧包袱,看着像个跑单帮的商人。
没人注意他,都忙着看石头。
他走到一个卖茶汤的摊子前,坐下,要了一碗茶汤。
茶汤端上来,热腾腾的,他端着碗,没喝,眼睛往街那头看。
他在等人。
司影的消息说,她来了北荒州,三天前到的,住在镇子西头一家客栈里。
来买银灵,影剑门扩招了新弟子,好多没有修道天赋,需要用银灵来突破。
他没问司影怎么知道这些的,司影在狱镜司混了那么多年,关系网还在,打听这点事不难。
他喝完那碗茶汤,放下碗,抹了把嘴,站起来,继续走。
他走得不快不慢,像在逛集市,但眼睛一直在扫。
扫过那些摊位,扫过那些行人,扫过那些牵着骆驼的商队,扫过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江湖客。
然后他看见了她。
街那头,一个女子从客栈里走出来。
墨绿衣裳,简简单单,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没有多余的首饰。
她站在客栈门口,抬头看了看天,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白净,气色看起来很好,不像受过重伤的人。
她比以前胖了一点,不是胖,是圆润了,脸颊有了血色,嘴唇也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
她站在那里,腰背挺直,眼神平和,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她变了。
不是样子变了,是气质变了。
以前她像一把出鞘的剑,冷,锐,拒人千里。
现在那把剑入鞘了,还是剑,但没那么扎眼了。
她站在那里,像一个长得好很好看的、年轻女子,而不是那个让人不敢靠近的琳仙子。
谢霖川站在一个卖杂货的摊位后面,透过挂在摊前的那些花花绿绿的布匹,看着她。
他的心跳得有点快,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包袱的带子。
一年多了没见了,从那以后,燕绫娇出来告诉他,她的命保住了。
他站了很久,然后走了。
往南走,走到青州,走到祖宅,祭奠了一下父母妹妹,然后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是走。
走到哪儿算哪儿。
后来听说北荒州的事,听说银灵的事,听说很多人来这里淘金,他也来了。
她站在客栈门口,等了一会儿,从里面又走出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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