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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摔在地面的瞬间,后背撞上一块凸起的碎石,痛感从脊椎炸开。
黏液已经漫过脚踝,像温热的舌头舔舐皮肤,迅速向上爬升。
右腿一沉,低头看见黑潮正凝成一张人脸,嘴唇蠕动,发出低低的“妈妈”
。
声音很轻,却直钻耳膜。
我翻滚,风衣下摆被黏液黏住,撕裂声中扯出一道口子。
手伸进内袋,指尖触到那半张残破的底片。
边缘锋利,带着我之前划断蓝丝时留下的锯齿。
没有犹豫,我把它压上左小腿,用力一拖。
血涌出来,温热滴落。
黏液人脸猛地扭曲,发出一声类似哭喊的嘶鸣,迅速退缩。
其他涌来的黑潮也停住,在血滴落地的位置腾起微弱白烟,像是被灼烧。
我撑着地面坐起,把伤口在地面拖行,一圈血痕在砖石上蔓延开来,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
血圈闭合的刹那,黏液停在外围,不再靠近。
我喘着气,盯着那圈蠕动的人脸墙。
七张面孔,排列成环,每一张都像我,又不像。
她们的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前,眼神空洞,嘴唇同步开合:“妈妈,我们是你的孩子。”
我抬起手,指尖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是反应。
二十年来,只要听见“妈妈”
,我的神经就会自动回应——点头、微笑、伸手,哪怕面对的是陌生人。
这是被训练出来的本能,是林晚埋在我脑中的开关。
我用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疼痛让我清醒。
相机还在身边,镜头朝上。
我抓起它,对准黏液人脸,按下快门。
底片自动弹出,我顾不上显影药水,直接用手搓揉胶片表面,加速化学反应。
几秒后,图像浮现:每张脸都戴着珍珠发卡,和林晚惯用的款式一模一样。
但左耳——她们的左耳都没有银环。
而我有三枚。
我盯着底片,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们不是完整的我。
她们是失败品,是移植中途被废弃的意识残片。
林晚在七次实验中,每一次都试图植入自己的意识,但只有最后一次成功。
前六次,都被丢弃在玻璃罐里,泡在这黑色黏液中。
她们缺了最后一步——那个让我成为“林念”
的记忆锚点。
所以她们无法真正融合,只能依附于我的存在,模仿我的模样,呼唤我“妈妈”
,试图通过情感共振强行接入我的意识。
我低头看血圈外的黑潮,她们还在低语,声音越来越整齐,像某种仪式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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