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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皇帝会笼络官吏,皇子们也会趁年节往各司各府送点东西,不能压过老子爹的风头,只能在礼物的样式上别出心裁,譬如送个盛水的莲花纹底琉璃碗,取“水中掬月”
的雅趣。
姜萝也给苏流风准备了一些吃的,甚至连大理寺官署都惠及了。
她是先生的学生,关系亲厚实在正常,不送礼才会说她不懂规矩。
赵嬷嬷问:“殿下,您既然给苏先生送了礼,宫里头是不是也要备一份?”
“自然要的,宫里才是大头,不过我得想想送什么好。”
姜萝记得上一回,她送了鸭梨,皇帝虽然入了口,却事先让宫人试毒。
他不信任何人,即便那样吃食出自他亲生骨肉之手。
姜萝不想自讨没趣。
她敢给苏流风送油糕抑或绿豆饼,却不敢给皇帝送吃的。
万一吃出个三长两短,她苦心经营的一切都要化为乌有。
于是,姜萝特地备了一个鱼水缸,底下布满绿藻与飘荡的水草,请匠人拟造细小的雕梁画柱与亭台楼阁,取一颗光泽辉煌的布设于缸底,比作天上霜月,描绘了“满月入海,万象升平”
的情景,喻义十分好听。
姜萝送到宫里,皇帝知三女儿惦念,心里熨帖,特地给长春园派了点东西下来,算是给府邸里抬门面了。
宫中,福寿刚送去给姜萝的赏赐,回殿内,又做贼心虚地觑了皇帝好几眼。
他贼眉鼠眼的模样,惹得皇帝皱起眉头,这个陪他一块儿长大的太监大伴儿很受天家信赖。
皇帝知道福寿的忠心,也知道他那屁点大的野心。
哪个宫人没自家的一点小阴小谋?只要明白主子是谁,浑水摸鱼捞一点,皇帝压根儿不会管。
他冷笑一声,放下批红朱笔:“说吧,又有什么事?”
福寿慌忙上前行礼,跪到老主子面前,腆着脸,笑道:“奴才有一样二公主送来的东西,不敢收,既怕开罪了皇女,又怕陛下生气,急得焦头烂额,您瞧瞧,嘴角都起燎泡了。”
他指点面庞上的笑话,故意扮丑角逗皇帝开心。
福寿这话说得着实是妙,嘴上说不敢讲,一通话把姜敏的里子全抖露出来了。
皇帝想到那个被他关了近一个月的二女儿,从前姜萝没回宫时,他最疼爱的便是姜敏了。
皇帝身子骨不好,年近四十岁才有了后。
姜敏是他头一位公主,自然百般疼爱。
如今岁至暮年,想起往昔,又有种“时过境迁”
的怅然。
父女哪有隔夜仇,特别是姜萝病好了,活蹦乱跳,他对于三女儿的愧疚感便少了不少。
“呈上来吧。”
“是。”
福寿递上一方帕子,上面歪歪斜斜缝了两个小人与一轮圆月。
皇帝接过帕子细细端详,不由长叹一口气。
他知道帕子上画的是哪年的事,那时姜敏才七岁,正是天真烂漫的孩子年纪,时逢中秋官宴,她仗着娇蛮性子,坐在天子身旁,乖巧吃花糕。
皇后怕皇女不懂规矩,要宫人抱走姜敏,但她小声啜泣,任性不肯,
娃娃小心揪住皇帝的衣角,哀求:“父皇,我不走,我不说话,只静静陪着您好吗?”
皇帝看到女儿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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