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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一被他问得怔住,好似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孩童式的、纯粹的逻辑:“我不想兄长讨厌我。”
“......”
严胜沉默了。
有个问题,一个贯穿了前世今生,如同梦魇般缠绕着他的疑问,终于在眼下,冲破了所有理智的束缚,脱口而出:
“为什么?”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再与他血脉相连的弟弟,问出了那个困扰了他两辈子的问题:“为什么如此在意我的喜恶?为什么...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我?”
前世如此,今生亦然。
他背叛、他逃离、他憎恶,为何缘一始终如影随形,如此执着?
缘一沉默了很长时间,浓密的睫毛垂下,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他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又或许,连他自己也未曾真正探寻过这执念的根源。
最终,他抬起头,目光有些迷茫的望向虚空,仿佛在追寻一个自己也无法看清的答案,用带着困惑的、缓慢的语调,轻声说道:
“因为......兄长在那里。”
他顿了顿,努力捕捉着那飘忽的感觉,给出答案。
“只要想到兄长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某个地方,我的心...就好像找到了落点。
如果连兄长都讨厌我,都不要我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种空洞的茫然,“那我...又该去哪里呢?”
“我好像...只是为了找到兄长,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严胜被那道直白而纯粹的目光钉在了原地。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缘一。
像他这样的人,最惧怕的便是如此毫无保留、不掺任何杂质的真挚感情。
这比任何刀剑、任何阴谋都更让他无所适从。
何况,付出这份感情的对象,是曾让他偏执到甘愿堕入恶鬼之道的人。
——是啊,他方才还在质问对方为何对自己如此偏执,如此执着?然他自己呢,他自己又何尝不是陷入了另一种极端的偏执?
明明对方拥有的天赋、才能,在客观层面上对他而言并非不可或缺,但他就像是钻进了牛角尖,固执的认为那就是自己必须得到的东西。
而当发现在常规的道路上无法企及时,他便不惜走上歪门邪道,哪怕背叛一切,也非要得到不可。
不得不说,就这种病态的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程度而言,他们二人,真不愧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
最终,千般思绪在胸口翻涌,严胜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他移开了与缘一对视的目光,略显生硬的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
便转身,逃离般地离开了房间。
而离开的严胜,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灼烧,却又找不到宣泄的出口,这让他愈发烦躁。
恰在此时,宇智波诗的身影出现在廊下,她见严胜已处理完缘一的事情,上前一步,恭敬的垂首汇报:
“严胜哥,关于此次参与叛逆的五大国大名及其党羽已被控制,应如何处决,请您示下。”
正愁没地方撒气的严胜,眼神瞬间冷冽如冰。
现成的出气筒送上门来了。
回到房间。
缘一心中满是困惑与不安。
他不知道兄长为什么那么生气。
如果是因为这双眼睛......他完全可以毁掉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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