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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答应了,那就走咯。”
岁聿云跃过水池,抓住他的手。
红绸树梢高挂,烟火气空中漫舞,彩纸撒满路。
是东南百姓信奉的某些神明的祭礼。
商刻羽逛过很多次这样的庙会,有时候陪他的人是商鸷,有时候是常来找他玩儿那个小胖子。
老爷子说话不多,每逢开口必是逗他,小胖子则一路吵吵嚷嚷,一会儿尖叫这个一会儿欢呼那个。
他原以为岁聿云和小胖子是一个类型,倒不是指那种小孩儿的雀跃,只是会像那样叽叽喳喳不停地说。
但岁聿云没有。
岁聿云把生生那两个人和他自己结合了。
无论遇到的是好玩儿还是无趣的东西,岁聿云都说上两句;当商刻羽拿起感兴趣的玩意儿,岁少爷响指一打利落结账;一路护犊子似的护着他,尽管现在的商刻羽被十个壮汉撞上都不会倒。
颇为新奇的体验。
商刻羽顺手塞了一根芝麻糖到岁少爷嘴里。
这时游神队伍来到街上,队伍很长,奏乐喧嚣,锣鼓开道,童男童女们沿路抛洒鲜花,神像高坐在十六人共抬的轿上,风吹动纱帘,彩绘瑰丽华美。
岁聿云将商刻羽带向街边让出路,从背后拥住他,脑袋歪在这人肩膀上。
“突然想起你家道观里那个无头神像。”
岁聿云说。
周遭是沸反盈天的人声和乐声,他的声音被完全盖过,但商刻羽轻松捕捉到。
商刻羽觉得岁聿云有探究的想法,可惜老头子当道士当得并没有多诚心,从未正儿八经刻过牌,至于他,更是从来没去了解过。
从巫境回来后他甚至有过这样的猜测:那会不会是老头子为了让白云观看起来像个真的道观,从别处捡来的废弃神像。
好在岁少爷的话题马上跳了:“还突然想起了我爹娘。”
因为今天祭祀的是一对夫妻神?商刻羽的思路跟着跳。
“我爹就喜欢这样赖在我娘身上。”
“你也知道这叫‘赖’。”
“嗯哼,我还知道我现在很想亲你。”
商刻羽又塞了一块芝麻糖给他。
“我娘也喜欢这样敷衍我爹。”
“我爹每次赖着了我娘,就不管我和我姐了,以前挺怪他的,现在不那么想了。”
神的抬轿从面前经过,两个人都没抬眼去看。
等队伍完全走过,岁聿云抬手一指对面:“那家糖水不错,我从小喝到大,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端一碗。”
商刻羽停留在长街的青墙前,周围的人群还是那样熙攘。
熙攘的人群很快吞没掉另一个人的身影。
他听说了岁聿云答应族中长老,会开始学习处理家族事务、将来接任家主的事。
从侍从们口中听来的。
云山对岁聿云解除限令的条件。
可是想要岁家家主之位的从来不是岁聿云。
岁聿云想逃的。
他想讨厌那些算计谋略汲汲营营,他向往江湖热血豪侠。
虽然极有可能是这家伙的缓兵之计,他答应了“学习”
,接任的时间是“将来”
,但商刻羽还是很难说清这些日子自己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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