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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尘看他有了反应,才松弛下来,问他:“感觉怎么样?”
“…没事。
就是,吓了一跳。
没事。”
他摸起车门边的纯净水,拧开灌了一大口。
“如果还是不舒服,过几公里有个服务区,我们休息休息,好吗?”
闻尘收回的手将方向盘握得很紧,绷得腕骨更鲜明。
苏昳觉得他紧张得有些过头,又十分可爱,用手背抹去唇上的水。
“刚夸完你开车稳,也太不禁夸了。”
“对不起。”
“原谅你了,不用去服务区,继续开吧,开稳点儿,吓了我第一跳可就不能再吓第二跳了啊。”
苏昳掏出一小盒薄荷糖,晃出两粒丢进嘴里,揣回兜,想了想又掏出来晃了一粒托到闻尘嘴边。
闻尘没有马上吃,他似乎很挣扎,但不知道在挣扎什么,抬头,低头,抬头,低头,苏昳也不说话,又把手托高了些。
他睫毛颤了颤,轻巧地将薄荷糖衔走了。
苏昳的掌心有一丝信息素的味道逸出来,染在糖上,两种辛香相互纠缠。
闻尘默默滑动喉结,将味道吞咽,在渐亮的天光里,他又一次暂时放过了自己,又恢复了一贯沉静的神色。
这时,他听见苏昳咔哒咬碎了一颗糖,忽然轻飘飘地说:“看不出来,你还挺健壮。”
*一束春醒
苏昳说话一贯这样,忽而耿介,忽而花巧,却偏长了双无辜的眼睛,于是闻尘管他讲什么,都当真的听。
健壮,也很好,不然方才他要是撞破额头,那辆乱开远光灯的车恐怕就要遭殃。
“在国外读书其实很无聊,除了往返实验室和图书馆之外,没什么好做,只能泡泡健身房,或者出去徒步。”
“嗯?我以为可以经常party或者舞会什么的,没有吗?”
“我在的那个州,亚裔很不受欢迎,加上我于人际交往上并不擅长,也没什么朋友。”
“怎么这样?我以为你往那一站,全世界都会吻上来。”
闻尘把薄荷糖往舌底压出辛辣清凉,摇摇头:“如果我有那个魅力,就好了。”
他说着,望向苏昳。
他尖翘的鼻尖微微发红,长而直的睫毛随着眨眼乱颤。
“…好什么好,沾花惹草处理不明白还得被人做成pdf到处挂。
咳…专心学业才是你应该做的。
看我干嘛,你好好开车。”
那就不好。
苏昳说不好。
公路边的山丘与田野渐渐从薄雾里晰出面貌,刚苏醒的空气还混沌着。
闻尘后半程专注于当个合格驾驶员,苏昳跟他搭了没几句话,就睏得头都抬不起来。
等迷迷糊糊中车停稳,他摘了安全带,感觉车内好像更暖了些。
下了车,凉意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把外套领子拢了拢,打开手提袋检查一番,确认该带的都带了,转头看见闻尘套了件驼色长毛呢大衣,只抱了两束花走过来。
两个人看着对方的祭扫用品,都露出意外的表情。
苏昳先反应过来,思考了一下,把带的水果糕点分出一半,可惜香炉只带了一盏,他把绿豆酥盛在一次性杯子底部,试着往上面插了三根香,还好立得住,于是一起装在了给闻尘的袋子里。
“扫墓最重要的是供上吃喝和香烛,你第一次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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