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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晔执行的第二件事,是在玉门矿上。
这天,李晔来到一个仓库“微服私访”
。
他见一个看守仓库的汉子人高马大,但却骨瘦如柴。
再看看这个汉子身边的那男孩子,长得眉清目秀,可在小孩转过身的那一瞬,李晔惊得半天没合上嘴:七八岁的娃儿,怎么屁股上一点肉都没有?
“太瘦了!
像块鞋底板似的!
我从来没见过瘦成这个样的娃儿。”
四十多年后的李晔跟我说起这事时,仍然又摇头又叹气。
“这娃儿是不是有病呀?快带他去医院瞧瞧嘛!”
李晔对那汉子说。
汉子抱过小男孩子,说:“没病。
一天给他三个窝窝头‘病’就全好了。”
李晔明白了,可又不明白:照说像眼前这位蛮有些岁数的老职工,应该还能养得起家人吧?
汉子苦笑着转身从炕底下摸出几个玻璃框,让李晔看。
噢,你还是老先进呢!
李晔有些意外。
汉子长叹一声,说:那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我是刑满释放分子……
为什么?李晔的眼睛瞪圆了,因为那个时候,刑满释放分子跟地富反坏右差不多被划为同类的“阶级敌人”
。
汉子便把自己的不幸境遇倒了出来:原来他是1949年就到玉门参加工作的“老油田”
,名叫张子和。
因会些拳脚,矿上就让他看管仓库。
由于表现好,所以多次被评为先进分子。
可有一回他在晚上值班,见两个偷木柴的,便三下五除二地给逮住了。
一问,人家是党员干部。
那两个党员干部被当场逮住,知道事情说出去麻烦大了,便乞求张子和放他们一马。
张子和那天喝了些酒,心想这回逮住两个大贼,一定可以在领导面前立大功,于是口气也大了,冲偷东西的人大声喝道:“你们别想美事了!
什么共产党!
我看跟国民党差不了多少!”
那是什么年代,这话能乱说的?就这样,张子和不仅没把两个偷东西的党员干部治了,反倒被人家往上面一汇报他的言论,于是一顶右派帽子牢牢地扣在了他的头上,还判了两年刑。
好在张子和表现突出,在坐监狱时也年年立功受奖。
提前出狱的他,回到矿上,还算运气不错,被重新安排看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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