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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隽赫从鼻腔里发出一点嗤笑的声音,语气淡淡地说:“当着一个再也弹不了琴的钢琴家面前,弹他年少成名时弹的曲目,比起致敬,我怎么觉得这更是像嘲笑?”
用一场炫耀般的演奏,嘲笑他恢复不了的手,再也弹不了琴,以此对某人证明什么。
证明什么呢?
钟隽赫垂眸看着怀里对自己的话满脸哑然,不敢置信的妻子,揽在他腰间的手又收紧几分,让温霖谦回神。
“他……为什么?”
温霖谦嗫喏道。
“这就要问他自己了。”
钟隽赫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忽然抬头看向某处,拔高音量,“邹先生,听我这么说,不出来解释两句吗?”
温霖谦惊诧扭头,看向不知何时微微开了一条缝隙的后门——他记得他们出来时,关好了门。
钟隽赫的话音落下,后门在寒冷的冬夜里很安静,只有廊檐外的雪静静落下。
温霖谦的注视下,那条窄细的门缝慢慢变大,面容熟悉的年轻男人从后面走出来,脸上说不清具体是一种什么表情,就好像一张快忍不住哭泣的脸,却非要笑一样,糅杂成一副瞬间让人察觉不对的神态。
邹远望着温霖谦的眼睛,似乎因为寒冷佝起肩头,缩了缩脖子,说:“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
“我没听到你们说了什么。”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说这话时,温霖谦好像在他的眼底看见了哀求。
“这么冷的天,在外面待着会冻坏的,你们快进来吧,安娜奶奶烤了牛奶小饼干,还有热可可……”
钟隽赫笑了,被眼前这个家伙到了现在,还装傻充愣的模样气笑了。
他的耐心耗尽了,男人想,不能再忍受这个不怀好意的家伙觊觎自己的妻子,嫉妒自己幸福美满的生活,痴心妄想地想取代自己了。
“你没听到我们刚才说了什么,我可以复述一遍给你听,”
钟隽赫把刚才的话原封不动,一个字都不错地重复一遍,望着邹远听完后一片惨白,窘迫难看的脸色,“好了,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你为什么要弹那首曲子?”
他说这些话时,温霖谦想要阻止,却被丈夫捏着手腕,紧抱在怀里,无法阻止事态发展。
或者,其实他也想要一个答案,一个解释。
温霖谦微抿着唇,明亮干净的眼眸直直望着我,我觉得他的眼睛比今晚照在薄雪上的月光还要澄澈。
我该编造一个怎样天衣无缝的谎言,才能让这双眼睛再次用温柔信任的眼神看向我?
毕竟,他已从他的丈夫口中得知了真相——我真正的目的,不再掩饰的恶意,和隐晦的私心。
它们支撑我走到今天,走到现在这一步,如果钟隽赫说几句话,就想让我前功尽弃,落荒而逃,那我都要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了!
我放慢眨眼的速度,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撇了撇唇角,露出被误解,被言语暴力后的委屈和受伤。
“不是,我,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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