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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的重量压在身上绝对算不得轻松,尤其这人还睡得死沉,胳膊在他肩上环得极紧,叫人喘不过气。
萧珺目光扫过镜台桌案,落在油灯中摇曳的烛火上。
他本体虽非真树,却也与木脱不了干系,极惧雷火,但事已至此,只能棋走险招。
他艰难抬起手腕,幸而油灯放得不高,这般抬手,火舌将将能够到他腕上红绳。
铜钱与红线乃至阳之物,遇火燃得极快,呼啦一下便从中断成两截。
他眼疾手快收回腕,虽还是被火燎了几口,不过这只手总算是能行动自如。
他故技重施,又烧断了其余几处的红绳,只腰上的不知为何怎么都点不着,他只好暂且搁置,先把伏在他肩头沉睡的人挪回榻上。
萧凌晏睡得极沉,这么挪动都不见醒,自然是没法儿再阻挠他离开。
如此良机,他本该远走高飞,再不回来,放任这辱没他又轻贱他的人未来受恶咒缠身,英年早逝,可他坐在榻边,望着人沉睡的脸,才发觉他眼下青黑有多重。
这人本就生得一副深邃眉目,平日里瞧着俊逸至极,自昨日回来后却总朝他发疯,永远一副拧眉怒目的阴沉模样,不经意瞧,还道眼下这两团青黑是眉骨投下的阴影。
憔悴至此,也不知是多久没睡过整觉。
他只听属下说他时常酗酒,如今想来,许是睡不着才这般自虐。
他看了又看,终还是没能狠下心走,反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他不知情从何起,亦记不清何时变了味儿,对弟弟的疼宠与对人的爱怜早混成一团分不清。
似觉察到他的触摸,榻上人忽翻身靠了过来,迷迷糊糊间挪了几下凑到他身边,长臂一展,环紧他腰身,挤进他怀里继续睡。
萧珺下意识僵直了躯体,旋即才意识到腰间并无衣带束腰时的剧痛,虽也是勒着他的腰,此时却只有另一人的体温从肢体相接处传递而来,热乎乎的。
同一张榻,同一个人,竟能又令他痛又叫他暖。
如此亲密,又如此平和,他难免怀念。
萧凌晏十五岁后便不再同以往那样非缠着他要一起睡了,虽待他还是亲热,却总有意无意躲着他,甚至竭力避免同他肢体碰触,不说同榻而眠,连这样简单的依偎都没再有过。
此时此刻,忽略这人已足以傲视群雄的身长,这般举止,倒和少时无差。
“哥……”
熟睡者含含糊糊地唤他,他本就动摇不断的心顿时再冷硬不起来。
他不禁自嘲,做了二十多载的人,别的没学好,倒把人“好了伤疤忘了疼”
的德行学了个十成十。
可怎么说这也是他唯一的弟弟,当兄长的,大抵都硬不起心肠。
“我再帮你一回。”
他轻声低喃,“……莫再让我失望了。”
腰间红绳虽束缚了他的力量,但要施术其实并非全然无计可施,不过是要麻烦许多。
他寻来金纸朱砂,朱砂研墨,纸上作符,再按八卦方位贴于床榻四周,此处便堪作临时聚气阵,一炷香内,能借天地之气勉强用些术法。
他伸手搭上萧凌晏的腕,以己身为媒介,小心翼翼引气入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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