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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宫人念出谢次辅的诗作时,方知也许不止背地里,谢大人此诗和指着鼻子骂人无异啊。
“叠石嵯峨费嶙峋,虚范何曾见本真。
昨夜昆仑飞琼屑,假峰犹借雪攀云。”
宫人念完,方才还推杯换盏的宴席安静一片。
何正卿先抬眼看了看陛下,陛下该吃吃该喝喝,没什么反应,又转头看了看作此诗的谢次辅,谢次辅正在挪盘子。
宫人上菜的时候没把剔红牡丹纹盘摆正,谢次辅正努力把盘子居中。
作了此诗,却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镇定,甚至不上心。
何正卿最后将目光转向最后一个关键人物——范首辅。
面上没看出什么,但范首辅拿象牙筷的手在抖。
这样一比,范首辅不如前两位冷静,养气功夫不到家,当然也能理解,毕竟他是被骂的那个。
骂人的和看热闹的自然没有他激动。
何正卿发现平日里不对付的兵部尚书和他顺序一样,挨个瞅了一眼,甚至这大殿上大部分官员都在瞧这场热闹。
谢次辅这四句诗乍一听只是别出心裁地咏假山,但仔细一想,这是把范首辅和假山类比,字字句句都在骂范首辅。
“叠石嵯峨费嶙峋”
是写假山高耸,骂范首辅耗费良多堆砌虚名,“虚范何曾见本真”
竟是直接把范首辅的姓融进去了,成了“虚范”
,并无“本真”
。
最后“昨夜昆仑飞琼屑,假峰犹借雪攀云”
骂得可太难听了,看似说假山,实际骂范首辅攀附皇权,以谋权柄。
何正卿心想谢次辅果然不愧是他那年的状元,文采斐然,甚至不比才学,光比骂人,他应当也是状元。
何正卿见范首辅忍了又忍,手抖个不停,最后还是放下筷子,冲他身旁的谢钧问道:“谢钧你这是何意?”
谢钧终于把剔红牡丹纹盘摆正了,抬眼茫然道:“范大人多虑,我不过是写假山罢了。
你觉得有什么不妥吗?若是觉得这诗哪里写得不佳,可说与我听听,我修一修,毕竟今日的诗都是要整理成诗集,说不定流传百世呢。”
此话一出,范首辅的脸都气得抽搐了,让他主动说这诗有何不妥?
谢钧欺人太甚!
范光表当即站出来,朝陛下一拜:“陛下,谢钧在此等良时作讽诗,实在不妥。”
但朱道崇在谢钧和范光表之间,总是选择做和事佬:“不过是一首诗,谢钧定然没多想,爱卿你也少想点。”
朱道崇当然听得出来谢钧骂范光表借了皇权的势,但他不在意,是骂范光表,又不是骂他,况且谢钧说的也是实话。
范光表当初能坐稳首辅,确实是得了他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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