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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节体育课的内容是自由活动加强项训练。
下课前的归置器材任务,恰好轮到陆青和容珏这一组。
他们需要把角落里散乱的篮球、排球、鞍马、体操垫等各种器械,分门别类放回原处。
体育器材室高大阴凉,金属架子林立,空气里弥漫着橡胶和灰尘混合的、特有的陈旧气味。
陆青正踮着脚,费力地将一卷厚重、沾着些许污渍的绿色体操垫往上推。
架子很高,顶端的空间有些逼仄,光线昏暗。
容珏站在他身后,沉默地伸手,稳稳托住垫子的另一端,帮他往上送。
两人的手臂不可避免地挨蹭着,陆青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手臂传来的、属于少年人的、蕴藏着力量的韧劲和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温热,这让他有些不自在地僵了一下。
成功放置好垫子,陆青因为刚才用力,身体轻微晃动了一下,脚下不稳,下意识伸手扶向旁边一个靠在墙边、看起来就有些锈蚀歪斜的旧金属框架(用来放跳高横杆的),以此保持身体平衡。
那框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嘎吱”
声。
就在两人收拾停当,结伴准备离开时,异变陡生!
或许是因为刚才陆青那一扶,加上顶层新放置的垫子本身的重量,带来了微妙的重心变化。
那旧金属框架本就年久失修,连接处锈得厉害,被这一带,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尖锐的金属呻吟声!
“砰——!
!”
随即,带着一股沉闷的风声,朝着陆青刚才站立、现在仅落后半步的位置,轰然倒塌下来!
“小心!”
容珏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尖锐地划破了器材室的寂静。
阴影瞬间笼罩下来,陆青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攫住了全身。
他只凭着本能,猛地抱头蹲下,试图将身体蜷缩成最小的一团,减少伤害面积。
他紧闭双眼,鼻腔里充斥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等待着沉重的撞击和剧痛降临。
“砰——哐当——!”
金属砸地的巨大闷响和器材散落的嘈杂声,在狭小闭塞的空间里震耳欲聋,激起漫天灰尘!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
陆青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扑开!
天旋地转间,一个温热而坚实的身体覆盖了他,带着熟悉的、清冽的草木冷香,瞬间驱散了灰尘的呛人气息,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下面,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危险。
他的后背撞上冰冷的地面,但预期的重击却落在了护住他的那个人身上。
世界在巨响后陷入一片短暂的、死寂的黑暗。
灰尘如同浓雾般弥漫开来,呛得人喉咙发痒,忍不住想咳嗽。
陆青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耳膜里全是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声。
他惊魂未定地睁开眼,视线一片模糊,只能感觉到身上沉重的压力,以及近在咫尺的、灼热而急促的呼吸,正一下下拂过他的额发和鬓角,带来一阵阵陌生的麻痒。
他努力眨了眨眼,挤掉睫毛上的灰尘,艰难地适应着昏暗的光线。
容珏的脸就在他上方,距离近得突破了所有安全界限。
他能看清容珏微微蹙起的眉头,额角一道被划破的血痕正缓缓渗出血珠,顺着他白皙的皮肤滑落。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如同深潭般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着陆青惊惶失措、沾满灰尘的脸,里面翻涌着陆青从未见过的剧烈情绪!
是劫后余生的后怕,是紧绷肌肉承受冲击后带来的隐忍痛楚,更是毫不掩饰的、浓得化不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
那眼神太直接,太陌生,太具有穿透力,像烧红的烙铁,带着惊人的热度,烫得陆青心尖猛地一缩,几乎停止了跳动。
容珏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喘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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