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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次晤谈星期二（第2页）

现在他想打开钢琴来弹，要K太太帮他把钢琴转过来，并且把琴盖上的东西拿走。

K太太照做了。

钢琴旁边的角落有面很大的英国国旗。

理查说他会好好注意这面国旗，意思是怕它会倒下来。

刚开始，他有些迟疑地用一根手指弹了一下子就停下来，说上面有灰尘，问K太太能不能帮他把灰尘撢掉？她撢掉灰尘后，理查试着再开始弹琴。

这时他一脸沮丧，说忘了那首他会的奏鸣曲怎么弹；他又试着弹别的旋律，然后抓了把椅子坐下来，开始弹他自创的旋律，并且低声说他以前常常这么做。

过了一会儿，他问K太太要不要弹琴，她照做了。

理查相当高兴，接着又弹了一些旋律，并且低声说，他回家以后要是能弹钢琴的话一定会很开心。

他掀开了钢琴的盖子，然后要K太太弹几个琴键，他想看看“里面”

长什么样子。

他突然察觉到自己刚刚用的字眼，意有所指地看着K太太说：“又是里面。”

随后，他用手肘敲琴键，还用力踩着踏板。

他抓住英国国旗把自己包在里面，并且大声唱着国歌。

他涨红了脸，并且大声吼叫，试图要以对国家的忠诚来对抗愤怒及充满敌意的情绪。

他往窗外看去，望见对面的老人，便说：“熊在那里。”

隔了一会儿，他问史密斯先生是不是经过了。

至目前为止，他都不太注意外面的路人，但现在他紧张了起来，开始疑神疑鬼地提防路人。

K太太诠释说，就像他刚刚所讲的，钢琴代表她的身体内部，弹钢琴的动作代表把他的性器官放入她的性器官内，以及用双手抚摸她，就像之前抚摸时钟一样。

他觉得这么做就可以让被杀死的小孩（黑苍蝇，现在以黑色琴键为表征）复活。

美妙的音乐代表他喜欢的小孩所发出的声音，也就是他偶尔会提到的那些“可爱的”

婴儿。

时钟与表依然在走，表示他体内的K太太、妈妈与她们的小孩都还活着。

没过多久，他又开始害怕K先生、史密斯先生与对面的“熊”

，实际上是害怕坏爸爸，他准备要弹琴的时候，说会好好注意那面英国国旗，就是代表要提防爸爸。

同时，他还觉得充满敌意的外在爸爸和妈妈体内的爸爸都在监视他，所以他才会弹到一半就停下来，并且开始用手肘敲打钢琴。

那时，妈妈与K太太体内的争斗又开始了。

（K太太诠释完这一点后，理查的不安情绪稍稍缓和下来，也不再焦虑地频频注意路人。

）K太太继续诠释说，理查担心弹钢琴的时候会引起那些痛苦的情感。

钢琴是他真正喜爱的东西——他刚刚说回家以后要是能再弹琴的话一定会很开心，它代表他喜爱的妈妈，但这个妈妈却是无声的。

他一直很怕妈妈会死（注记Ⅱ）。

战争的危险，以及担心K太太去伦敦之后会被炸死，都加深了他对母亲死亡的恐惧。

理查要K太太帮他把钢琴归回原位。

接着，他打开行李箱，拿出日记本来，然后像平常一样写下短短几句话，内容大概是说他去见K太太，跟她一起玩，还有英国皇家空军发动攻击。

写完之后，他把日记拿给K太太看。

K太太诠释说，有两件很重要的事他没记下来。

第一件事是他昨晚骑脚踏车经过K太太住处，还有骑脚踏车很开心；第二件事是他在隔了好一段时间之后终于又开始弹钢琴，而弹琴带给他快乐与希望。

他没有在日记里提到这些事，是因为虽然这些事对他很重要，但他也很害怕它们到最后都会变成不好的事，原因就在于他不相信自己那些好的感觉。

虽然他将自己的日记视为秘密，也只给K太太看，但其实日记里面没有写到什么私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