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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墙上的挂钟,像一个冷漠的、精准的行刑官,一秒一秒地,计算着我这场无声凌迟的、漫长的时间。
终于,五点半的下班铃声,像一曲来自天堂的、宣告解放的圣歌,刺耳地,却又无比悦耳地响了起来。
办公室里,瞬间就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了一整天的、如释重负的欢呼。
同事们像一群终于挣脱了牢笼的囚犯,脸上洋溢着对即将到来的、愉快的周末的无限憧憬,飞快地收拾着东西,三三两两地,笑着,闹着,离开了这个让他们压抑了一周的“鸽子笼”
。
我也从那片充满了自我厌恶的黑暗中,缓缓地抬起了头。
我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又冷又长,仿佛要将我肺里所有的、属于失败者的浑浊空气,都一并吐出去。
我抓起我的公文包,像一个在战场上打了败仗的、丢盔弃甲的逃兵,拖着沉重的、灌了铅一样的双腿,混在那些充满了欢声笑语的、格格不入的人潮中,离开了单位。
我开着车,汇入了晚高峰那如同红色炼狱般拥堵的车流里。
窗外的雨,还在下,而且越下越大。
雨点“噼里啪啦”
地、疯狂地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开到了最大档,依旧无法完全刮清那片模糊的、让人心烦意乱的水幕。
前面的车尾灯,像一颗颗在浓雾中,散发着不详红光的、该死的眼睛。
我迫切地,想要立刻就看到我的雪儿。
我需要亲眼确认她是安全的,我需要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感受着她那真实而温暖的体温,来驱散我心里那股因为一整天的自我折磨而产生的、深入骨髓的冰冷。
但是,这该死的、一动不动的车流,却像一条条冰冷的、沉重的锁链,将我死死地困在了原地。
我感觉自己的胸口,堵着一团巨大的、黏稠的棉花,让我无法呼吸。
我烦躁地,一下又一下地,用力地按着喇叭,那刺耳的、充满了暴躁情绪的鸣笛声,立刻就引来了周围司机们一片愤怒的、同样刺耳的回应。
但我不在乎。
“嗡嗡——”
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雪儿打来的电话。
我连忙戴上蓝牙耳机,接通了电话。
“喂,老婆。”
,“老公,你到哪儿啦?外面雨好大呀,我已经下班了,在停车场门口等你呢。”
她的声音,像一股最清澈、也最温暖的泉水,瞬间就浇灭了我心里那股无名的邪火。
“快了快了,老婆,就快到了!
前面有点堵车,你再等我几分钟!
找个能避雨的地方,别淋湿了!”
我急切地说道。
“知道啦,你开车慢点,不着急。
我等你哦。”
挂了电话,我感觉自己的心,稍微地,安定了一点。
我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随着那蜗牛般蠕动的车流,一点一点地,向着她所在的方向,挪了过去。
当我的车,终于艰难地,从那片拥堵的红色炼狱中杀出一条血路,快要靠近她公司那个熟悉的地下停车场入口时,远远地,我就看到了,她那道让我魂牵梦绕的、靓丽的身影。
她正撑着一把漂亮的、印着小碎花的雨伞,俏生生地,站在停车场出口处的屋檐下,踮着脚尖,向着我这边,翘首以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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