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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放下书,抄起了手边的短梯,放轻脚步,慢慢靠近那身影。
做小偷都偷到这地方来了?真当他鸦王…不对,自己现在还没找回全部记忆,应该不算完整的鸦王…
不管了…小贼受死!
他走到那人后面,正准备一梯子敲下,却发现那身影,手执毛笔,似乎在书写着什么。
而他的体型衣装、发式,都与自己一模一样。
叶言的心跳漏了一拍,手中的梯子顿住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个人,就是这具身体的原主——真正的“鸦王”
。
自己…难不成在做梦?
林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涟漪,慢慢地向前靠近,想和他搭话,也许在梦中,他就能靠着同一具身体心理活动与原主对话…嗯…很符合科学不是吗?
然而,他才刚迈出两步,案台前的那个人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手中的笔猛然一顿。
他缓缓地抬起头,转了过来。
叶言的呼吸瞬间凝滞,原本往前走得两步又被吓退了回去。
那是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梁,一样的唇形。
但那双眼睛截然不同。
那个林言的眼中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如寒潭般深不见底的冰冷,以及仿佛能将人灵魂冻结的,浓得化不开的阴鸷。
“鸦王”
站起身,动作极其缓慢。
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随手将案上那副刚刚写就的字卷,朝着叶言的方向,轻轻一扔。
那字卷仿佛没有重量一般,轻飘飘地飞到了叶言面前,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任由短梯啪地一声落在地上,回声在书架间回荡。
他慢慢把字卷展开。
只见雪白的宣纸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十八个大字,笔力雄浑,锋芒毕露,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杀庸王,立新主,赤王出,新帝固,武道没,仙道筑。”
叶言持着字卷,反复地、低声地念着这句谶语般的话。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让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庸王与新王是谁他知道,说的是当今皇帝与他要辅佐的上官宁,可赤王是谁?武道衰没,仙道……仙道又是什么?这个世界难道还有修仙不成?
无数的疑问在林言脑中盘旋。
他猛地再次抬头,想向那个“鸦王”
问个清楚。
可案台前哪里还有他的踪迹?那椅子空空如也,仿佛那个人从未出现过一般。
叶言心中一惊,再低头看去,手中的字卷已消失不见,掌心空空如也。
紧接着四周的书架开始变得模糊、扭曲,然后如同风化的石雕,迅速褪去颜色,化为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漆黑。
脚下,浓稠如墨的黑泥不知从何处涌来,迅速没过他的脚踝、膝盖、腰腹…直到彻底淹没他的头顶。
这是什么?
黑泥瞬间化为数不尽的黑鸦,四散而飞,他能感受到那些飞禽在身上扑腾,却什么都做不了。
在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无数个声音,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童的,开始在他的耳边、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地、疯狂地重复着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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