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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她为什么换衣服?问她脸怎么有点红又像是洗过?问她嘴唇……不,不能问。
有些窗户纸,捅破了,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尴尬和更深的痛楚。
“我回来了。”
我把钥匙扔进鞋柜上的收纳盒里,手里那两包纸巾不知该放哪,随手搁在了旁边的柜子上。
“嗯。”
筱月应了一声,声音还算平稳,但仔细听的话能听出来带着点过度使用后的细微沙哑。
她关上门,落了锁,转过身看我,眼神有些飘忽,像是集中不起精神,但很快又强制自己聚焦。
“纸巾买了?”
筱月问。
“买了。”
我指了指纸巾,顿了顿,还是把话题转向正事,免得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尴尬,“对了,你刚才…问黎小晚,问出什么了吗?关于她爸黎东谌的事情。”
筱月正背对着我走向客厅,听到我话后烦乱地叹息了一声。
她走到沙发边拿起遥控器,关掉了客厅里开着的、正在播放无聊广告的电视机。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厨房砂锅里的沸腾声。
“黎小晚这丫头,精得跟鬼一样。
嘴巴上东拉西扯,装傻充愣,问起她爸公司的事、平时接触的人、常去的地方,她就跟你打哈哈,说什么‘我爸生意上的事我哪知道’、‘他就一开网吧的土老板’、‘平时除了给钱都不怎么见我’。
问她知不知道‘蛇鱿萨’或者阿彪跟她爸具体什么关系,她就一脸‘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无辜样。
滑不溜手,半点有用的都不肯吐。”
筱月倍感挫败的说着,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家居服的衣角,那是她极度烦闷时的习惯动作。
我看着筱月疲惫又强撑的样子,不知道该如何为她分忧。
我心里当然也赞同她的看法。
黎小晚刚刚才导演了一场让我和筱月都痛苦不堪的“戏”
,就因为她那点没被满足的、买烟的小小“欲望”
。
她清楚地知道怎么撩拨,怎么试探底线,叛逆的表象下藏着冷酷的算计和报复心。
这样的一个未成年女学生,怎么可能轻易被筱月几句问询就撬开嘴巴?
她爸爸是黎东谌,那个能把毒品生意包装成现代化企业的狡诈毒枭,她的“聪明”
和“难缠”
,只怕是和她爸爸一脉相承的。
“嗯,黎小晚…是挺难搞的。”
我低声应和,走到她身边,想拍拍她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有些僵硬地停住,最后只是轻轻落在沙发靠背上。
我心疼她为了案子,为了这个“家”
,承受了那么多我看得见和看不见的职责和重担,甚至…刚刚还在楼梯间里经历了那样的屈辱。
可我只能像现在这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用笨拙的关心和沉默的支持,围着她打转,却连触碰都变得小心翼翼。
“明天我再试试别的办法。”
筱月揉了揉太阳穴,说,“总得从她嘴里挖出点东西。
黎东谌跑了,阿彪咬死了只是嫖宿纠纷,线索好像都断了。”
她顿了顿,目光有些游离地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补充了一句,“市局刑警队的王队那边…最近的案件压力也很大。”
我没接话,空气里弥漫着心照不宣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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