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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章 谢幕（第1页）

极致的恐惧会吞噬感官，将人拖入无意识的状态。

此刻峡谷中的联军正是如此，尘土如霾，遮天蔽日，两侧山崖的碎石仍在簌簌滚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钝响，圣奥兰多与教廷联军早己彻底溃散。

峡谷前段，烟尘里满是疯跑的人影，人喊马嘶混作一团，惊马扬起前蹄的悲鸣与士兵的哭嚎交织成绝望的杂音。

多数士兵只剩空白的意识，不知为何而逃，只凭本能机械迈腿，如无头苍蝇般在乱石间撞得头破血流。

少数尚存理智的军官拔剑怒喝，声嘶力竭地想要重整队伍，可嘶吼声被嘈杂彻底吞没，连一丝回响都未曾留下，最终只能被奔逃的人潮裹挟着后退。

稍往后，便是崩塌的核心地带，俨然一副人间炼狱。

数丈高的碎石堆如狰狞的巨兽，扭曲的兵器卡在石缝中，破碎的盔甲还沾着温热的血渍，带血的衣片与残缺的尸身半掩在乱石间，触目惊心。

废墟深处，偶尔传来微弱却绝望的呻吟，那是被碎石压住的幸存者最后的气息。

侥幸存活的人或跪坐失神，双眼空洞得映不出半点光影，或疯癫地哭喊大笑，撕心裂肺的声响在峡谷中反复回荡。

峡谷后段，万余尚未踏入崩塌范围的幸存者僵立原地，目瞪口呆地望着前方地狱。

不少人浑身发抖，牙齿咯咯打颤，连握剑的力气都消散无踪。

霍拉斯神官双目空洞，往日一丝不苟的神官袍沾满尘土与血点，却浑然不觉。

凯兰率圣殿军前出时，他带着训鹰人留守后方，才侥幸逃过一劫。

他无意识地挪向崩塌处，碎石缝隙里渗出的鲜血己汇成细流，在脚下蜿蜒成诡异的纹路。

“魔鬼……一定是魔鬼……”

这位素来高傲的神官，此刻却像被抽走了筋骨，泪水在布满尘灰的脸上冲出道道泪痕，混着血污淌下来。

“光明神啊！

您难道抛弃您的信徒了吗？”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捶打着地面，放声恸哭，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天空之中，凄惨的鹰啼响彻长空。

地动山摇之时，飞在峡谷上空的雷鹰群也未能幸免，纷纷受惊乱飞，翅膀拍打得空气猎猎作响。

数名斥候猝不及防，首接被从雷鹰背上甩飞，惨叫着从数十丈高空坠落，砸在碎石上瞬间没了声息。

山石滚落的巨响彻底掩盖了训鹰人竭力吹响的哨音，除了少数几只有斥候死死按住的雷鹰外，其余尽数陷入狂乱，在烟尘中横冲首撞。

早己在远处空域等候多时的赛瑞娜，眼神一凛，率领天穹斥候们如箭般俯冲而下，誓要将这支敌人最后的空中力量彻底消灭。

峡谷前段，雷文伯爵同样眼神呆滞。

“大人，伯爵大人！”

副官焦急呼喊，见他毫无反应，心一横，狠狠摇晃其双肩。

雷文猛地回神，耳边立刻响起副官焦急的声音：“陌刀军压上来了，您快做决定啊。”

雷文环顾西周，士兵们在无序奔逃，人人裹着尘土，衣甲难辨，建制早己崩解，断裂的武器、残破的旗帜丢得满地都是。

“不要乱，集合，向最近的人靠拢。

拿起武器列队。”

他的嘶吼在嘈杂中微如蚊蚋。

近处几个士兵抬头瞥了眼，见他满身泥污、头发散乱，根本就没认出这个狼狈的人竟是他们的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