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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暄玑接过衣服,不知是脑里想着方才的事,还是心里作祟,下意识起身绕到戚暮山身后。
等他反应过来这样未免有些奇怪时,又不好立马回去,只能将错就错地背对着人换上衣服。
右胳膊随着他抬手时传来刺痛,应该是伤到筋骨了,但万幸没有脱臼。
再转身时,戚暮山也已披上那件羽纹白衣,不过磨损得厉害,尤其是腿上那块。
穆暄玑重新挨着戚暮山坐下,盯住木堆上嘎吱燃烧的火焰:“我昏迷多久了?”
“有半个时辰了吧。”
戚暮山伸手靠近火堆取暖,“你认得这里的路吗?”
穆暄玑环顾一番四周:“不认得。”
“那能呼唤乌云么?”
穆暄玑却摇头:“我不确定这里是洛林的哪片位置,乌云可能听不到哨声,还可能把附近的野兽吸引过来。”
此外黑骑的信号弹也因进水不能用了。
既联系不上黑骑,又不能贸然在夜晚的山林里走动,眼下他俩能做的就只有坐着干等救援了。
戚暮山暖够了手,拿起一旁的玄铁剑递给穆暄玑:“还你。”
穆暄玑微愣:“还在啊,我还以为我们从山上掉下来时就丢了。”
“孟禾说这把剑对你很重要,我不敢丢。”
“……谢谢。”
戚暮山微微颔首,转而蜷缩着抱住膝盖,一言不发。
穆暄玑觉得奇怪,换作先前,戚暮山早就开始同他复盘起今夜调查的线索,而非现在这么安静。
他用余光悄悄瞥着戚暮山,流水洗净了他脸上脂粉,露出原本的清俊面容。
半边脸浸在暖黄的火光里,一侧鬓发别至耳后,耳垂珍珠忽明忽暗。
其实穆暄玑心里憋着许多困惑,然而一看到那对坠子,那些困惑便和万千思绪一道被藏回。
但很快他又有了股冲动,他想直接问戚暮山,问十三年前的戚世子,问这个两次救他于溺水时的家伙——
你真的没认出我吗?
长夜漫漫,林风微微吹拂,静谧的流云在头顶缓慢掠过。
一瞬间,云谲波诡的案子,与跨越国境的阴谋,在此刻都被抛诸脑后。
唯有眼前这片狭小温暖的篝火,以及身旁均匀平静的呼吸声。
穆暄玑在心里冲动了好几次,就在他最后一次决定冲动时,戚暮山终于缓缓开口:“你……为什么要跟着跳下来?”
穆暄玑狂跳的心瞬间落回胸腔,看着火堆中迸出的火星,尽管他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的,说道:“因为看到你掉下去,我就什么也不想了。”
戚暮山静默了一会儿,轻轻呼了口气:“陛下若知道使臣遇难,会怎么处置你们?”
“轻则停职,重则革职。”
“那你呢?”
穆暄玑倏地转过头:“我不是因为这个才……”
“我明白。”
戚暮山双手环得更紧了,枕着自己手臂靠在膝盖上,微微侧头看他,“是我非要随你们查案,我只是想知道,你会受到什么责罚?”
穆暄玑盯着他鬓边垂下的发丝,随后挪开视线:“并不会怎样,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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