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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拉所指的方向,位于“余烬”
营地所在的这片山谷更深处,一条平日罕有人至的僻静路径。
越往里走,周遭的景致也开始发生改变,脚下的土地不再是营地附近的松软沙土,而是逐渐变得潮湿、泥泞,甚至开始出现一层腐殖质,踩上去几乎陷及脚踝,发出噗呲的轻响。
空气也变得格外湿重,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植物腐败的气息。
越往里走,四周的植被疯长得近乎狂野,扭曲的藤蔓如同蟒蛇般缠绕在早已枯死或依旧顽强存活的老树躯干上,层层叠叠,遮蔽了大部分天光。
“这里……一直是这样?”
在前面开路的欺诈者挥开几乎要扫到脸上的、带着绒毛的巨大叶片,忍不住问道,他的鞋子已经沾满了泥浆。
阿米拉正在用望远镜观察方向,闻言头也不回,声音笃定:“对,一直这样,老人们叫这里是‘阿赫鲁之泪’,水分特别足,但都是咸水,别看这些东西长得这么高大,但挪出去就死,这里的土地也没办法种庄稼,成活率很低,所以很少有人会深入到这里来。”
江临沉默地跟在后面,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植被。
他肩上的砚离不安地甩着尾巴,金绿色的猫眼警惕地打量着那些色彩过于艳丽、形态近乎狰狞的巨大肉质花朵,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般的呼噜声。
正如阿米拉所提到的,地势在这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漏斗状倾斜。
他们此刻正行走在一个坡度逐渐增大的斜坡上,越往前,向下倾斜的角度越明显,到最后几乎需要刻意控制重心才能稳步下行。
终于,他们劈开最后一道由交缠藤蔓和厚实苔藓组成的“帷幕”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又瞬间夺走了所有人的呼吸——
他们正站在一个巨大漏斗状盆地的边缘高地,向下俯瞰。
盆地的中心,静静地卧着一片奇异的遗迹。
最外围,是一圈巨大的、饱经风霜的暗色石柱,它们并不完整,部分依旧挺立,部分已经倾颓断裂,半掩在疯长的植被和厚厚的苔藓之下。
但这些石柱共同勾勒出的,是一个无比清晰的、巨大的圆形轮廓。
而在石柱环绕的中心,是一座低矮的、同样呈圆形的石质建筑。
它的大部分结构似乎已经沉入地下,裸露出的部分覆盖着墨绿色的苔藓与深色的地衣,显得古老而沉寂。
建筑的穹顶早已坍塌,但从残存的基座和弧度,依旧能想象出它曾经的形态。
石柱圈构成的“圆形”
,中心建筑如同“瞳孔”
,整个遗迹的格局,从这高处俯瞰下去,简直像极了一只巨大的眼睛,沉默地镶嵌在大地之上,凝视着苍穹。
而首领阿米拉脸上那道暗金色的、眼形的图腾,与此地的格局,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放大版!
“眼睛……”
欺诈者喃喃自语,眼底的金芒不受控制地微微流转,他下意识地看向了阿米拉的脸。
阿米拉自己也彻底怔住了,她捂着额头发烫的图腾,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显然眼前的景像又让她脑中那些混乱的碎片记忆开始翻涌共鸣。
江临的视线则快速扫过整个盆地,他注意到四周高地的水脉痕迹很明显都指向盆地中心,这里的植被异常茂密也得益于此。
这地方仿佛一个天然的水分和生机汇聚之地,却又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神圣的诡异氛围。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江临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冷静如常,“下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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