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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纳言,这官职乃四等次官,而因平安时代贵族人口剧增,此职就任条件放宽不少,因而在宫中并非权势熏天。
池田中纳言的出色之处,在于他的庄园范围极广,所豢养的武士集团可谓数一数二。
自从《垦田永世私财法》等条例颁布之后,大规模的垦田活动在民间展开,庄园主们借此机会纳入大量土地私用,在这样一个科技水平有限的时代,拥有土地便能吸引人民,继而能耕地收粮,扩充自己实力。
除庄园之外,池田中纳言还有令一条人脉,那就是现如今平安京土御门桥附近那座小别院中,那位已是小有名气的阴阳师——安倍晴明。
当式神端着茶水送上时,池田中纳言瞄着那自己会动的小纸人,有些顾虑地抬手拂沙了一下自己的小臂,这才发现,衣衫下的皮肤早已战栗不已。
“这里有点冷呐,晴明大人。”
池田不由得捧起茶杯,灌了口热茶,这才缓过来“明明即将入夏,却似乎,还有点春寒料峭的意味。”
面前的阴阳师端着茶杯,微微一笑,解释道:“外界已经入夏,可我这寮因地域风水原因,一时半会是难以从‘阴冷’的环境中脱离了。”
“此话怎讲?”
“我这宅邸居‘艮’位,便是俗称的‘鬼门’了,城外的阴邪之物若要进京,我这边都有所感应,大人觉得冷,那是因为入夏后百鬼活动趋于频繁,扎堆往平安京涌入的数不胜数,所以,难免会觉得阴气入骨,周遭冰冷难耐什么的……”
剩下的话阴阳师蓄在唇边一抹神秘的笑意里,明明是位俊镌儒雅的人,这抹笑却看得人心生寒意。
池田哆嗦了下,心想这大宅居然是阴邪入京的镇压之地,那他便不宜久留,于是,便赶紧将开启正题的商讨:“晴明大人,我那庄园里已经有了十余起命案了,受害者都是孩子、妇女,我麾下武士将那巴掌大的地都搜遍了,也没找到什么线索,唯独,有这几件血衣。”
盛着血衣的木匣被呈到阴阳师面前,对方展开折扇挡着半张脸,瞥过那上边碎口的形状,眼中划过一丝了然。
“池田大人,我记得,你那庄园里是有神社的吧?”
晴明询问。
巴掌大的地?这位中纳言倒是谦虚,他所拥有的土地和武士团都快赶上他的某位老熟人了,也不知左右大臣里的哪一位会是池田中纳言的幕后靠山,否则,对方一届四等次官如何掌握这么多的土地?
“对,天丛神社,”
池田十分清楚他那庄园内的构造和组成“那是一座老神社了,我对于这类事物素来是尊敬的,所以特地拨了些金银资助了这家神社,去年,那些巫者还新修葺过神社的建筑,现在看着,可是座华美光彩的大神社了。”
池田立刻表明自己的立场。
这个时代的妖怪着实令他们这些人类困扰,池田本想,自己的领地内能有家神社镇压,那总归是有好处的。
可谁知,现在却发生这种事。
“天丛神社,是昔日侍奉素盏鸣尊的巫师为其搭建的神社,其一是供奉这位神明,其二便是供奉天丛云剑。”
晴明将这神社的背景一一告知对方,而池田听闻后,略有惊讶道:“可我看那神社里边并没有供奉着什么武器啊。”
阴阳师晃着折扇,清澈的声线描述那段尘封已久的历史:“天丛云剑,素盏鸣尊斩杀大蛇后将宝剑从蛇躯中取出,而后用这宝剑镇压了大蛇最得意的下属之一——土蜘蛛。”
说着,阴阳师扫过那摊血衣,“不觉得,这衣服上的豁口,很像是虫类的口器噬咬出的吗?”
眼看池田面露惊恐,晴明觉对方当真是不知其中究竟,便安抚道:“择日我便去你那庄园看看,若是封印上的疏漏,妖怪放了出来,那我给你重新加上就是。”
说着,阴阳师拍拍手,小纸人便利落地拉开一侧的门帘,容那等待已久的客人登场。
看到来客时,身为池田中纳言不由小小惊叹了一番,目光也是直直落在对方身上,好一阵子都没能移开——不怪他,正常男性见到美人,都是这反应,他算是冷静的那种了。
“你可以叫她青行灯,就是她手中的这柄利器,还容大人多同那位刀匠商讨商讨,”
晴明向池田介绍这位客人“那位匠师既然能锻造出髭切与膝丸这两振至宝,那帮青行灯修补这件武器应该也不在话下吧?”
长发少女手中抱着一柄一人高的大刀,黑红相间的鞘收敛着这妖刀的邪气和锋芒,尖端的小刃处已经从中断裂开,该是被什么不爱惜好刀的家伙给大力折断了。
“好说好说,”
池田中纳言拿起方巾擦了擦额前的冷汗“我定为青行灯引荐,也劳烦晴明大人去我那庄园看看,顺手收拾那些小妖怪,给我那些住民一个清静的生活地。”
如此这般,便是谈成了。
眼前这个幻化为人类模样的女子自然是大妖青行灯,而她怀里抱着的断刃正是妖刀姬的本体,女性的妖怪为了能修复妖刀姬,特地来到平安京,辗转几番还是找到了自己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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