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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假圣母真虫母17可是他也叫我妈妈。
……
雄虫之所以被称为行走的战斗机器,一方面是因为他们超高密度和硬度的覆体鳞甲,能在不借助任何外物的情况下和帝国研制的外骨骼正面搏斗,另一方面则在于雄虫接近神迹的自愈能力。
哪怕是胳膊被切断、大腿被砍断、眼睛被剜出,只要那颗能量炮都轰不碎的顽石心脏还在跳动,在治疗仓的辅助下,假以时日,都能恢复如初。
于是,在战场上虫族往往不要命似的横冲直撞,充满原始的野性,乃至兽性。
和虫族正面交过手的,无论是帝国精心培育的军士,抑或是星际流浪中经验丰富的海盗,无一不为他们近乎鲁莽的勇气折服。
然而,世上没有什么东西完美无缺,虫族也一样,这种自愈能力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或许在某一次重伤后,雄虫就会发现他失去了天赋的眷顾。
毫无征兆,突如其来,像一场轻飘飘的雨。
虫族不是温情的种族,没有专门照顾残疾虫族的部门,也不会给予这些失去战斗能力的残疾虫族特殊对待,他们唯一的去处就是墓地。
身体上的残缺尚能忍受,心理上的痛苦最为折磨,仿佛高耸削尖的悬崖将天际划出一道口子。
明明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却偏偏在虫母降世时注定走向死亡。
普利特的一生似乎充满了不幸。
作为普通的雄虫,战斗机器一样反复上战场,反复厮杀,自愈,唯一的念想就是盼着某一天虫母会突然降世。
这一天的确来临了,他却马上要离开了。
普利特已经崩溃过一次,但他很快安抚好了自己。
他告诉自己,虫母迟来了这么多年,说不定根本就不在乎他们,也不愿意为虫族疏导,更别提从指间漏一丝香气给自己,和历史记录里那些高高在上的虫母一样,只享受他们掠夺回来的财富,但完全不关心他们。
可是,尺玉不一样。
那天的直播就让普利特有所怀疑,在病房里见到尺玉,更是让他心底防线瞬间崩塌。
他的虫母殿下竟然屈尊降贵来到狭窄的病房,在满是刺鼻药水味的空气里,颤抖着声音问他:“疼吗?”
普利特高高垒起的城墙轰然坍圮,为什么不能再坚持一段时间?为什么偏要在虫母降世时成为残废?为什么对他如此不公?
在这个平静等候死亡的雄虫几欲窒息的时候,他娇乖纤弱的虫母突然俯身,将他拢入怀中。
温暖而香甜的怀抱。
普利特沉入浓郁的香气里,烦躁紊乱的精神瞬间被平抚,细针刺挠一样的锐痛烟消云散,他好像中了魇,浑身僵硬无法动弹,连眼珠都转不了丝毫,好一会,才嗫嚅着:
“妈妈……”
热泪砸在普利特的头顶,瞬间激起汹涌的浪涛,普利特右手轻柔抚摸着尺玉的薄背。
虫族没有抚育幼虫的经验和需求,也没有虫知道怎么安慰一个哭泣的孩子,此时此刻,普利特拍着尺玉纤薄身体,极力平稳动作,仍显现出无措。
但这个动作的确是家喻户晓的技巧,每当夜晚降临,胆小的孩子面对黑暗总是害怕不已,陪同的大人便会用宽大的手掌轻拍孩子的后背,吟唱着安眠曲。
或许是虫母的低泣声赐予了他神恩,使他无师自通做出了这个动作。
尺玉想起了那个被赶走的保姆。
其实是舍不得的,他问:“如果那天下雨呢?”
“下雨……也一样。”
“不一样。”
尺玉摇头,执拗地反复摇头,白色短发渐长,簌簌抖动,“可以留下来吗?”
“留下来?可是殿下,我已经没用了,我没办法再给您搜罗奇珍异宝,也不能继续保卫奥莱的安全,我……我没有用了。”
虫族不缺战士,也无所谓死亡。
“因为残疾吗?怎么会?帝国有一种医疗器械叫做假肢,安装上去后,你可以像出事之前一样行走,蹦跳。”
普利特摇头,高挺的鼻梁在尺玉肋骨处磨蹭,“假肢远比不上虫族本身的躯体,很多年前就有虫族试过了,即使能走,也一样没用。”
似乎他们衡量自己有没有用的标准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浴血沙场。
“你好笨,谁说没用就一定要死掉的?”
尺玉闷闷地开口,怀中的雄虫垂头丧气,让他又急又难受,“而且,谁说这样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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